老人家的要求总是很简单。
这件事是母亲还在的时候最常做的,每次母亲回来探亲都会带回很多橘子,不管春夏秋冬她总要想办法买到才回来。
“以后我会每个月邮寄一次橘子,南方最好的橘子,虽然没多少钱但是算是我和我妈的一点孝心。”屋子里很安静,两位老人家慢慢的吃着手心里的橘子瓣,一瓣一瓣。
姥爷重新回过头看我,再次长长叹息一声,“孩子……是个好孩子……只是何苦生在唐家。”
姥爷的话显然不是孤立的牢骚而是意有所指,我顿了顿,“我妈为什么要嫁给我爸?他们应该也不是完全自由恋爱。”
我问了个问题,第二次问,没有指望着有答案。
姥爷吃完橘子瓣重新卷起一根老旱烟,点着,吧嗒吧嗒抽了几口,“那些事你就不要知道了,明朝时候不是有个叫郑板桥的人,他说难得糊涂,那才是大智慧。年轻的难得糊涂年老的也难得糊涂。”
“我和老伴从小没见过你也没照看过你,所以对你……没什么感情,你也不要因为以前的一些事觉得要感激我们报答我们,我们做的那点事不是为了你,是因为你妈。”
姥爷明显记错了年份,郑板桥是清朝人,扬州八怪的代表人物,书诗画三绝。但是这种时候没必要去吹毛求疵的纠正一位老人家,只要听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就行了。
纠正别人并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了不起更聪明,还会让对方更难堪。
我本身是个吹毛求疵的人,却从不喜欢揭人短更不喜欢纠正对错。那些似乎与我无关,我只要能明白就行。
这是个奇怪的悖论,姥爷又在故意疏远他们跟我的关系,我并不在意他这样说,或者早就料到他这样说。
“我现在对你们尽一点孝心也是因为我妈,我身上没多少钱,这里有1000现金,你们收下。”说着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现金红包放在炕上,没有递到谁的手里。
“我也许过段时间还要回来,不是回这里,而是我的毕业考古实习就被安排在牛河梁和西拉木伦河,不是自己选的,是教授早就做好的分配。等我完成实习找到工作会再来看你们,将来……也许我有了女朋友要结婚了也会带过来给你们看看……”
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居然说出这么家长里短外加肉麻的话,我这是怎么了?
因为两位老人家而心软?
心软也是他们心软,我的心一向坚硬无比。
“不用那么麻烦了,你跟你二舅投缘就跟他偶尔通个话什么的,用不着在乎我们也用不着看我们。”从我进门到现在为止姥姥一直一言不发,不过她点着了我给她装满烟袋锅吃了我给她扒好的橘子瓣,那1000块钱红包也没有要退还给我的意思。
一直跟我交流的是姥爷,他再次坚决拒绝。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