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听到岛上所有人的声音,只要能听到十个就可以了,我为什么特别坚持每天的环岛跑?
因为每次环岛跑都有惊喜,我都能听到之前听不到的声音,自行车的刹车声,树叶落地的声音,各种鸟的鸟叫,洒水车洒水的声音,扫地车扫地的声音,还有偶尔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老人的笑声小孩的哭声。
通常小孩的哭声并不悲哀,反而喜庆,因为那是生活本来的颜色和活着的气息,婴孩刚刚降生以后都是从第一声啼哭宣告新生命的到来。
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嗅觉很灵敏甚至为此感到骄傲,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单一的嗅觉感受是不完整的单一的片面苍白无力的,当我站在小吃摊前阵阵扑鼻的香味袭来,耳边听见滋滋油在高温中翻滚的声音,我才知道一个简单的油炸糍粑也如此让人不可抵挡。
以前的我犹如吃海鲜饺子没有蘸料,犹如吃四川火锅没放辣子,犹如撸肉串没放孜然,灵魂,声音才是嗅觉的灵魂。过年的时候小小的我站在高高的锅台旁边看着母亲手里古老铁铲在大铁锅里上线翻飞,我闻到了前所未有的食物的香味,但所有的动作,整个过程都是无声的,静悄悄的,我以为那便是最幸福的时刻,谁知我从来都不完整。
我再一次在听力的幸福中体会到这个世界对残疾人的残忍,我也开始理解瞎子,瞎子至少可以闻得到香味听得见热油翻滚的声音,虽然看不见食物的诱人的样子但是瞎子有瞎子的幸福。
以前我总认为瞎子比聋子低一级,现在看大家都是平等的,残疾人都是平等的。并不是我内心得到了升华而是对于有些东西的后知后觉,所以以前的我百分百属于无知者无畏,因为并不知道真实世界当中正常人的感受什么样,所以才盲人摸象般自作清高。
最近几乎总是休息的很晚,久而久之便习惯打破原来的晚九点规则,晚九点规则我坚持了十几年,从记事起母亲便如此要求我,晚上九点睡觉早晨六点起床。长在东北农村的孩子,我们那个年纪,没有赖床晚起的,都会跟着大人一起六点起来,洗漱完毕后就帮着大人一起干家务,打扫屋子打扫院子喂猪喂鸡,反正小小的农家院里总有干不完的活,也有许多微不足道的乐趣。
例如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例如抓蚂蚱抓一上午组成蚂蚱军团,例如爬上树顶掏鸟蛋,例如上山摘野果,黄泥里烧土豆。反正乐趣比城市里的孩子多多了,城市里的孩子无非玩具加游乐园,我们也有自己的游乐园,天地之间到处都是我们的游乐园。山顶上,树梢上,树林里,小河里,院子里,地窖里,玉米地里,无所不包没有限制,孩子们自己跌倒了马上自己爬起来继续再玩,胳膊出血了拿把黄土擦擦就好,头上磕了一个大青包就扮演牛魔王,反正没人在乎那些所谓的伤痛,大人们不在乎小孩子们自己更不在乎,他们害怕家长在乎把他们叫回家去不让他们出来跟小伙伴玩耍了。
他们的内心和身体更自由更健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