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钟鸣倒是很享受这一刻的悠闲,原本一直因报仇而稍稍紧绷起来的那根弦,也渐渐松了下来。
但正是钟鸣悠闲散步的这个当口,却意外遇到了一件事情。
前方不知为何围了一大圈人,原本便是出门散心的钟鸣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凑热闹的机会,仗着身法滑溜,加之少年体型不大,几乎毫不费力便钻到了人圈的最内侧。
等钻到了前排,钟鸣立刻便明白了这群围观者在凑的是什么热闹了。
只见此处墙根下正有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人盘膝坐在地上,一旁是一块约莫三尺长短的木牌,上书“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钟鸣此世也是正经上过学堂的,自可以看出这四字虽是由炭笔所写,但笔力圆融,结构不俗,书写者显然是有极好的书法功底。
再加之这位盘膝而坐的少年人,虽然衣衫褴褛,可身形却极为挺拔,脸颊再如何憔悴,也掩饰不住少年眉宇间的那股勃勃英气。
“嘿,有点儿意思。”不知为何,这一路上一直不怎么出声的李灵犀忽然感叹了一句。
“师兄,这话怎么说?”钟鸣心中一动,以心声问道。
“这少年武道资质还行。”李灵犀只是敷衍了这么一句。
“还行?还行是个什么意思?”钟鸣翻了个白眼。
“比林造之差了不少,倒是与你的武道资质差相仿佛。”
“那也还可以了吧?”钟鸣此时早就咂摸出来了,李灵犀所谓的“还行”、“稀松平常”等等,那是照着上界那个天才如同过江之鲫的环境标准来的,若放在下界,自己这种武道资质已然可以算得上天纵奇才了!
面前这么一位气质英武不凡的少年人,竟然沦落到需要卖身葬父的境地,便是下界无人能够通过辨识魂魄武道纹路的法门来判断此人的武道资质,光是这样一个并无明显残疾的英气少年,也不可能无人出价买下吧?
“唉,已是第三日了,可怜哟……”一旁一位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叹气道。
“这位老哥,你说第三日,是指这位小兄弟在此已然坐了三日么?”
那中年人转头一看,竟是一位面目俊秀的少年出言询问。
见这少年虽然衣着朴素,但却似气度不凡,中年人倒是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试探问道:“小兄弟外地来的?”
“正是,在下是礼泉府人士,来砾岩办些事情。”钟鸣点头笑道:“老哥可方便说么?”
“那倒是没甚么不方便说的。”那中年人压低了嗓子,轻声道:“小兄弟你是外地人,肯定有所不知,这位如今坐在此处‘卖身葬父’的少年郎,名为石子矩,算是咱们砾岩本地人……其母早亡,是其父将其一手拉扯大的。”
“他父亲的身份是一位乡试童生,因屡试秀才不第,只能在咱们砾岩书院中做一位普通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