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已经烧了大半,张桂香心里痛快许多,不等衣服烧完便趾高气扬的说道:“儿子,回屋!”
没了钳制,唐盼盼含着泪,手脚并用着爬向那堆火团。
她手足无措地怔愣了一瞬,竟然直接伸手从火堆里拽出残缺不全的衣服,将火苗摔灭。
一件接着一件,哪怕手上已经被烫得红斑点点,她的动作也未曾停歇。
她明知道这些衣服就算抢出来,也没法穿了。但她就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衣服化为灰烬。
似乎在她看来,如果这些衣服全都烧成了灰,那么她和陈嘉龙之间的感情,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那一件件残缺不全的衣服摆在了面前。探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好似抚摸着陈嘉龙的脸颊,抚摸着他们温馨的过往。
眼前的这件冲锋衣,是六年前他生日时,她用自己做兼职赚的钱偷偷买的。
当时,他们还吵了一架。而吵架的原因,却是陈嘉龙心疼她。
他说,他是男人,家里有他一个人赚钱就够了。不想看到她那么累,他会心疼。
她又拾起一件内衣。袖口和腋下的位置还缝着几个丑陋不堪的补丁。
那是在陈嘉龙的强烈要求之下,她第一次动了针线。
他说,补一补凑合着穿吧,将来你弟结婚时,咱们做姐姐姐夫的,肯定要兑些钱帮他买房子,能省点就省点吧。
她的心,一阵疼痛难忍。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总感觉一块硕大无比的石头压在胸口,憋得她喘不动气。
陡然间,一条只剩下一条腿的牛仔裤映入她的视线,她连忙跪着爬过去,颤抖着将它拾了起来。
买这条裤子时,陈嘉龙刚刚攒下第一个十万块钱。
那时的房价还不贵,十万块可以当作一个二十多平小户型的首付。
她心心痒痒地想要买房,但嘉龙却说,先等等吧,你爸这阵子身体不好,说不定要花钱治病。万一我们成了房奴,你爸治病怎么办?
而且将来要把你爸妈接过来照顾的,房子太小住不下……
一时间,她变得更加气闷难忍,就连眼泪都憋在了眼里流不下来。他的心里,一直装着自己,装着自己的家人。
可为什么自己那么糊涂,一再地瞒着他做了最不该做的事!
他是那么地爱着自己,甚至胜于自己的生命。
可自己呢,却用家人绑架他,在他与家人的天平上,让他孤立无援。
而且,他明明答应自己帮家里了,可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再等等,为什么被母亲念叨几句就……就……
“咳……咳……”
她的胸口憋得越来越难受,哪怕是剧烈的咳嗽也不能丝毫的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