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人不如求己,他决定先从自己擅长的领域开始——查账。
在穿越前,他一直奉行一个道理,想认清一个公司,先得看懂它的财务报表。
“刘全,去把近三年发至零陵的朝廷邸报尽数搬来。”
“刘全,去把近三年各县上交的税赋账册搬来。”
“刘全,去把近三年的军报搬来。”
本来在庭院中奔忙穿梭的奴仆们全都停下了脚步,像看猴戏一样,围观着小黑矮子刘全,一趟趟往返于刘贤书房和文库档馆之间,累得死狗一般,不到半日,就已经满头大汗。
不是刘贤刁难他,实在是看的太快。
他的窍门,是不关注文字,只关注数字。
二千年来,古音古文几经变迁,但是十个数字的用法却是共通的。这点从多项出土的竹简中已经得到证实。
而刘贤不仅能读懂数字,还善于归纳总结,挖掘数字背后的规律。
他特地命刘全买来未经裁剪的大幅左伯纸,以一条墨线划分左右,亲手出整个零陵郡近三年的财务报表!
虽然几个月没996了,但是刘贤的功夫并没有生疏。
当他开始时,就知道今天不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是停不下来了。
历年赋税,哪些是收缴郡县的,哪些是上缴州府的,哪些是应收未收,哪些是应付未付,在各自科目下一一清楚罗列,井井有条。
还有人口,自建安八年至建安十年,迁入多少户,迁出多少户,缴纳赋税多少,出徭役多少,皆一一列明……
只见刘贤从午时开始,一直水米未进,整整一天都聚精会神的投身于数字之中。
唯有身边的刘全,时而当磨墨掌灯的书童,时而扮演展卷的书架。到了入夜以后,疲惫至极的他已经顾不得主仆礼节,靠在墙角呼呼大睡起来。
而烛光里,刘贤埋首于成山的竹简账册,自言自语起来:“嗯,编年计册,杂而有序,看来郡丞用心办事,能力很强……”
说着说着,他的眉头一紧,笔尖勾勾点点,接着像个大孩子笑出声来:“哎,还是让我抓住了一个漏儿!”
紧接着,他竟向空气对话起来了:“你看啊,根据你这初平年的统计,全郡大约十万余户吧,可到了建安十年就只剩下八万余户。这大势是北人南逃,你这账怎么越计越抽抽呢?难道南逃百姓全都掉进长江淹死了不成?”
刘贤发现这点,可不是小事。汉朝有人头税,这少去的人口,都是实实在在的税赋。
空气里没人回答,只有烛光摇曳,仿佛对刘贤的推断点头称是。
“还有啊,你这军报也有问题。”刘贤大笔一挑,兴奋地仿佛捉住大虫的啄木鸟。“郡兵半万,可是几次蛮兵作乱、流民造反,总是能迅速剿灭,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