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院最里面一间小矮房前。碧池说公子指不定又研究出了什么稀奇物件,可能需要材料吧。
但是自那以后,刘全就时不时出现在房门口,刻意躲避着别人的目光,有时手里还会拿着食盒。
一般人不注意,但是她不会。
从一家人被扣住那天起,她就已经不是她了,她只是别人留在府中一只眼睛。
今天,她成了一只手,一只沾满鲜血的手。
碧莲站在矮房前,隐约听到里面的喘息声。
有人。
无论里面是谁,一会都会停止呼吸,成为一个死人。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下手了。月余前,她亲手点燃了刘贤房中的天竺香,颤抖时,火星差点溅到纸窗上。
今天不会了,拿剪刀的手很稳。
这把剪刀,她昨日刚刚磨过,能利索剪断猪耳朵。
想必割人的喉咙,也是一样的爽脆。
进门前,她又想了一遍,一会下手的姿势。
至于退路,她没想那么多。她是一个侍女,只知道杀了人,自己的家人就会得救,明天醒来后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她没想过。
矮房的门被推开,碧莲的剪影射到地上,宛如鬼魅。
光亮中,她看的清清楚楚。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瘦弱的人被困住手脚,蜷缩在墙角。嘴被破布死死卡住。
那人似乎听到了开门声,不住扭动着身体,像是一种回应。
没胡子。没错,就是一个没胡子的阉宦。
碧莲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在乎。
膳房上空的灰烟已经渐渐稀薄,火势得到了控制。
这会碧池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将自己供出来了吧。没关系,反正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一切罪名只能算到碧池身上。
混乱转瞬即逝,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关上门,摸着黑走向墙角。
突然,她只觉得重心不稳,整个人悬空起来,顺着黑暗下落。
黑暗中,不知哪里的铜铃发出迅疾的脆响。
完了,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说道。
“啊!!!!!”
女人凄楚的哀嚎刺破长夜。
碧莲只觉得四肢肩背被利刃刺破,万箭穿心的痛苦涌上心头。
肌肤传来阴冷触感,她知道,那是自己的血。
房门再次被打开,几十把火炬的光芒将矮房填满。
刘贤在南鹰骑的簇拥下迈进房间,低头望向陷阱里的碧莲。
一丈深的坑洞里,插满了烤串用的竹签。
没人会想到,堂堂零陵第一公子,竟然用穿肉的竹签当陷阱。
“两次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