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香已经快烧到尽头,唯有一指节的余量。
捕蛇者不再犹豫,四肢尽张如网状,步步为营,不断压缩黑蛇的活动空间。
蛇退无可退,一个猛子窜了出去。
捕蛇者随即拔腿,五指如网扑向蛇身七寸。
“抓住啦!抓住啦!”两个顽童高声大喊。
只见捕蛇者团成一团,任凭黑蛇死死缠住手腕,也毫不松开。
良久,见蛇身不再收缩,他缓缓站起身,将双手高举过头顶,接受来自观众的赞叹和掌声。
“子璋兄破费了。零陵第一公子还是有点东西。”刘贤笑着说道。
刘琦没有答话,而是继续望着围栏。
“你看,他怎么了!”
花花一声大喊,众人看向捕蛇者,俱是一惊。
只见刚刚还神气无比的胜利者,突然跪倒在地,痛苦万状,攥紧蛇身的手指渐渐松开。
他死了。
失败的黑蛇从他胸口游过。男人虎口处,留着两个深深孔洞。
“这蛇有毒!”刘贤大喊一声,身后的刘全迅速上前,将刘德和花花两个孩子腾空抱起,推到屋内。
刘琦仍旧望着围栏内。哪怕毒蛇被护院们碎尸万段,视线依旧没有移开。
蛇死于香尽之后。蛇赢了,我赢了。
“五十万钱送到零陵官署钱库,再拿五十万钱给这个男人家里送去,就说是荆州第一公子给他的棺材钱。”
刘琦认输,但是表情比胜者还得意。
“你为什么骗人!”刘贤已经气得满脸通红,眼角含着愤恨的眼泪。
“我没说这蛇没毒啊!”刘琦笑道。“蛇可以输,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咬人。”
“人命和畜生能一样吗!”刘贤愤怒至极,已经顾不上身份,竟要去和刘琦拼命。
“贤儿!休要胡闹!”混乱中,刘度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他刚刚在与邢道荣等军中将领议事,听说院子里出了乱子才慌忙赶过来。
“都火烧眉毛了,还胡闹呐!”刘度转向刘琦,恭敬说道:“子璋贤侄,刚接到消息,蛮王白登劫掠始安县城,郡兵不敌大败。请贤侄发兵,助我零陵剿匪平叛。”
蛮夷……就是劫杀过自己的蛮夷……
刘贤望向刚刚的斗蛇场,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蛇,还是捕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