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相迎?应该是赶紧过来给他磕头,才叫官场的规矩。
“这位上差,您当真乃是……刚奉皇命督巡江南的……建昌伯?”来人不太肯定。
这年头,因为消息传达不畅,各地也屡有骗子假扮朝中要员,在各地行骗的事情,作为知县当然有防骗意识,如果真被骗了,那他的官不用当不说,还会被问罪……
其实他不太用多问。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感觉到,跟张延龄来的这些锦衣卫身上的装束,并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行头。
飞鱼服、绣春刀,加上他们身上的官靴,以及这些人身上所带着的气势,一般的骗子有这能耐?那还当骗子干什么?
但也或许,就是人家有这实力,也专门盯着各地的官府骗,然后各地的官府也不敢上报呢?
“馆陶县知县?过来说话。”张延龄也没打算给对方证明自己的身份。
山东地面,本来就不在他职权范围内,他来馆陶县要人本来就不合规矩,说起来他跟那江湖行骗的人也没太大区别,总之就是上门来找茬的,那是否确定自己的身份,还有那么重要?
知县带着一队衙差走过来。
发现张延龄正拿着桌上的公文在看,心里却产生几分怀疑,这个人是建昌伯的话……年岁什么的对得上,只是张延龄不是个文盲吗?居然也会研究公文?还有他来我这里作何?
“馆陶县……你姓甚名谁?”张延龄上来第一个问题,就让对方很无语。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上门来挑事?
知县道:“在下姓杭,名济。”
“杭济,好名字,举人还是进士出身?”张延龄继续追问。
这些问题,听起来都很儿戏,更让杭济觉得这是个骗子。
杭济回道:“在下弘治癸丑年进士。”
“癸丑年?那就是弘治六年……你哪里人?”张延龄继续问。
杭济心里来气,心想你这是打听我家世呢?就算你是真的建昌伯,有必要打听这些?看来多半是个冒牌货。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在下直隶宜兴人士。”
“南直隶宜兴人?那你跟癸丑年举南宫进士主考陆龙皋陆学士……”张延龄突然说到这里,杭济不由一怔。
杭济拱手行礼道:“陆师乃是当届会试主考,与在下同乡。”
这个“陆学士”,也就是弘治六年会试的主考之一,时为詹事府少詹事、翰林院侍读学士的陆简,陆简是武进人,杭济是宜兴的,明朝二县皆为常州辖区内,不过陆简已在弘治八年过世。
张延龄叹道:“陆龙皋才思敏锐,令人惊叹,连李阁老都称赞他文章缜密峻洁力追古作,可惜的是天妒英才啊。”
杭济听到这里,瞬间对眼前之人没那么憎恶,却只是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