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吴芍药和那些女侍卫面前再露一次脸。
大内的外宫墙在西边是沿着八蟠岭的山势而建的,正西边是个夹角,长满了树林。一道城墙往西南去,一道城墙往西北去,在这道墙上有个宫门,出去后再下山,可通临安城的钱湖门,出了钱湖门便是西湖了。
内侍们在林间选的这个地方很僻静,赵构不担心有人看到了。
前两天他刚刚把卫尉寺废掉了,将卫尉寺划入了工部。
此时原卫尉寺的各级官员正忙着交搁事务,但皇帝有命他们不敢怠慢,由弓箭库选了三张弓送过来。
第一张弓好像有点软,赵构将弓弦拨得“嗡嗡”直响,撇着嘴将它丢到一边。
第二张弓好一点,赵构很轻松将之拉开,又摇了摇头。
送弓的官员建议道,“陛下你试试这个,”赵构其实早就留意到此弓,铜胎,是一张劲弓,比完颜宗望的那张弓只好不差。
赵构在手中掂量着,重量也正趁手,“这是哪来的?朕怎么从来没见过它?”
官员道,“陛下,这是我朝前云州观察使、太尉杨业所用之弓。”
赵构,“别骗朕,杨令公抗击契丹,遭伏死于朔州城外,此弓怎会到了临安。”
官员道,“陛下有所不知,此弓当初是流落于辽国,但金国破辽之时,此弓不知下落了。本已降金的辽将张觉,于宣和五年六月据平州起事,投归我大宋,作为见面礼,他才将此弓献出来。”
赵构道,“我还是不信,金兵破汴梁时,金银,绢布,马匹,兵器,女童,乐工没他们不想要的,连上元节要在城中悬挂的灯笼都摘走了,拿出去挂在他们的大营里,他能看不见这张宝弓?”
官员愧道,“陛下,小臣有罪。”
赵构问,“你罪从何来?”
官员道,“小臣姓高,单名质,祖籍贝州清河人。在东京时便是卫尉寺弓箭库主管,金兵来时,臣见他们什么都搜刮,料定此弓注定又要不保。”
“是呀,国子监的书和印板,太庙中的礼器,同天台的浑天仪,宫廷里的仪物,不都让他们搬走了么?”
“小臣不想利器刚离酋手又陷敌营,见太上、渊圣两皇无心抗敌,便于深夜携出此弓,带着它南来。小臣当时便想过,只要能留下国之利器,即使丢了官职也在所不惜。”
赵构不由得重新审视此人,见他三十出头,眉清目朗一脸正气,在自己的直视下有些惊惶之色,
“陛下,小臣于国难之时擅离职守,请陛下责罚,小臣绝无二话。”
皇帝道,“你本无罪,否则那个手提三尺剑,帮金人押解太上出城的范琼,岂不是要千刀万剐,摘心摘肺?”
范琼曾经是汴梁城四壁巡检司统制,身为一员武将,当宋室临危时没有上阵杀敌,而是助纣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