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张秾又推说江上风大不宜行船,拉着雁翎游了拨云峰。
庐山虽然号称九屏,其实也算不上深幽,入山后皆绕大峰而行,往远处望只一独山而已,据张秾说,庐山的云彩只要绕在半山腰就下雨,翳积在山顶就是晴天,雁翎不信。
还纳闷张秾为何匆匆辞别了大帅,一到江边却不急了,难道就是因为风大?照雁翎看,勿宁说张秾不想看那两位金国的侍妾,可能因此在生张大帅的气,或者是借机和康王府拉近关系。
直到第五天,风小些了,船发江州。
回看庐山才有些高耸之状,却失去了迤逦的味道,等过了湖口再看,大孤山像一位束冠的道士,立在万顷碧波中。
船行九十多里,到了交石夹天快黑了,风又强劲起来,满江的白头浪,只好泊船留宿。
张秾对雁翎说,“你往东望,那是小孤山,顶着一抹夕阳余晖,像不像一支正在燃着的艾柱?”
这里不比江州,晚上无处可游,张秾待雁翎睡了,这才一个人到那间密闭舱室,来见徐丙则。
道君钦任的江西安抚使徐丙则形销骨立,早已见不到意气风发之状,有人掌着灯进来时,徐丙则腕、首戴着一整套重枷,连个床都没有,就伏在舱板上。
徐丙则一登船,以为苦尽甘来了,临安有人来救他了
可是在江州一连停泊了五天都没人搭理他,每天就有一个固定的军卒进来喂他吃饭,喂完了就走,连一句话都不对他说。
此时乍见一位容貌美丽的夫人自己掌着灯进来,细看原来是张秾,在西湖偶遇她的那次虽说功夫极短,但他印象深刻。
徐丙则惊问,“你要将本官带到哪里去?”
张秾说,“回临安,太上道君想见你,我让徐大人搭船同行,也不知徐大人你犯了何事,因而枷不敢替你取,难道你在江西乱讲话了?”
徐丙则放了心,带重枷不可怕,只要能再见道君。
他说,“徐某岂能不知轻重,西湖的事本官只字未和张大帅说。”
张秾一句话未说,扭头便走,回到寝舱时轻手轻脚的解衣躺下。
雁翎在黑暗中问,“大晚上你跑到哪儿去了。”
张秾说,“我刚去看过徐丙则,就想看看他饿死了没有。”
雁翎问,“怎么这么恨他。”
张秾道,“我当然恨姓徐的,谁都恨他!靖康年就是他在汴梁城中搜了不少的良家女子送给金人邀功买好。”
雁翎道,“原来是这样,穿着一身官皮,读着圣贤书,真是可恨了。”
张秾说,“还以为你都知道呢,原来不知道……他往四太子寨也没少送,有民间的,有宫中才人、贵人,听说还有九帝姬赵圆珠,是徐丙则亲自送进了四太子寨。”
雁翎说,“和我没关系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