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脸颊上的墨点已用丝绢擦净,少年问道:“老师有何吩咐?”
“殷澈初来乍到,你且先教他一些浅显文字,有了基础,再做打算。”
郑寤生惊愕,让他去教一个小娃娃?岂不是占用他自己的学习时间?他虽然不大乐意,却不敢忤逆先生,答道:“是,老师。”
“与人相处,为人处事,亦是学习。”先生悠悠道。他不过是看郑寤生一门心思都在学业上,性格有些孤僻,有意识地想让他多和陌生人接触,多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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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课余时间,郑寤生除了要复习自己的功课,还要负责教殷澈认字。
先从拿笔教起,他先做个示范,殷澈有样学样,却不得其法。
郑寤生掰开她紧握的拳头,让手心空出来,食、中二指和拇指一起抵着笔杆。
“像这样。”郑寤生在丝帛上写下一个锋芒毕露的“郑”字。
殷澈笔一挥,落下一横,占了丝帛剩下的空间。
郑寤生拧眉盯了会儿这一横,果断收起丝帛,带着殷澈去了后院空地,毛笔也换成了小树枝。
几日下来,郑寤生和殷澈渐渐磨合。
只要殷澈不耽误他学习,不没事找事,他很乐意与她和谐共处。
殷澈这个年纪,正是小孩子调皮捣蛋、贪玩闹事的时候,追鸡撵狗、爬树翻屋、下河摸鱼、上房揭瓦,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敢做的。郑寤生也还是个孩子,可是他早就将童心死死按压住,忙着当一个让别人满意、也让自己满意的大人。
郑寤生拿殷澈没辙。
板起脸来训斥,她就老老实实认错,认完之后照犯不误,典型的知错认错不改错。
郑寤生一心惦记自己的学习,本不大愿意教她,想着等她觉得厌烦的时候,自然会去跟先生闹腾,就不愿学了。
偏生殷澈聪敏剔透,许多东西一点就通。她学得很快,最先学会的,是“郑寤生”三个字,见她聪慧,郑寤生又教了她自个儿、先生、西亭等人的名字。
她仿佛一点不觉得无趣,在地上写了一遍又一遍,地上爬满歪七扭八的“郑寤生”。“再多教我写几个字吧。”她央求道,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光。
郑寤生很满意,不禁有些得意起来,这可是我教的。
“还想学什么字?”
“可多了,还想学‘周’、‘齐’、······、‘玉杯’······”她一口气说了一堆。
“为什么想学这些?”
“师父说不能当一个文盲。”
“就这样?”
“师父说有武力而没文化的人是莽夫,而有武力也有文化的人是大侠。”
“你想当个大侠呀?”郑寤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