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又怎么忍心送她到别人手里去饱受伤害呢?
也是,等她在外面闯得头破血流,自然就回来了。
孟州思绪翻来覆去,潮起潮落,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将手里的翠绿竹竿交给徒儿:“出师可以,天昭你带着,在外面有什么事,赶紧回来找师父。”
殷澈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答应她出师,喜悦立马爬上眼角眉梢。
接过一尺长的绿竹竿,手一拧,机扣打开,拔出一把如水般透明的窄身小剑,这就是令天下刺客如雷贯耳的名剑天昭。她归剑入鞘,认认真真跪下,给孟州磕了三个头:“徒儿谢师父多年的养育之恩。”
孟州扶起她,肃然道:“澈儿啊,你记住,天昭是师父我送给想要离家的孩子的礼物,哪天在外面过得不顺心,就回来找师父,师父是永远的亲人和依靠。”
殷澈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落下。
孟州又佯装生气:“你个小没良心的,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师父。”言毕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了。
殷澈知道他不忍见到自己离开,自己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
她抬袖擦擦眼泪,选了个方向大踏步离开,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答应师父留下,再也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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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谢邑的梨花将尽。
殷澈沿着沁水一路南下,进入晋国地界,随后转入天子王都,成周。地域不同,风俗各异,申国和晋国位置偏北,民风粗犷,而天子脚下的成周乃文化礼仪之邦,繁文缛节颇多,各国游走各地经商的商人途经或者汇聚于此,带来各国的文化习俗。殷澈五年前来过,现在再次踏足此地,颇有种故地重游的感慨,心情中的新奇与激动还是占了大半的。以前和师父一起行走四方,闯了祸师父会兜着,闹出事师父会扛着,现在她一个人闯荡世界,自是另一种滋味了,少年人羽翼初丰时渴望外面的世界,真正走到外界时,激动中包含着一丝胆怯。
为了方便行走,她穿了身短布衣衫,束起头发,易了容颜,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相貌普通平平无奇的男子,并给自己取了个化名——殷侧。毕竟一个男子在外出门行走,要方便很多。
从成周向西南方行走,便可进入郑国地界,直达郑国都城新郑。
她不禁想到梨花树下石桌旁写字读简的清瘦少年,多年不见,他还好吗?
谢邑是申国一处颇为繁华的所在,行走各地的游商有时候会传来郑国或者其他各国的消息,从零星碎语中,殷澈勉强知道一些关于郑寤生的消息,比如郑国君每年秋天都会入京朝贡天子,深得天子的信任和倚重,郑国在颁布田地新法进行改革等。她十分想见一见这位儿时的朋友,只是现在他已经贵为一国之君,她想见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
去郑国,和商队一起走是最好的,一来商队识路,二来人多,商队多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