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椒明殿中青铜油灯灯火通明,殷澈由采雪服饰着,换上宫人送来的侍卫服,头发高高绑成一束,配上腰刀,在铜镜面前转了转。
她生得浓眉大眼,杏眼纯粹,鼻梁高挺,采雪不禁赞叹道:“这么一看,姑娘穿这身侍卫服饰比穿宫装还要精神些。”
殷澈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挤出一个笑容。
选拔之地位于城外西郊大营,气势恢弘的王驾仪仗队打宫门前迤逦而过,殷澈骑在马上,混在木三率领的国君卫队中,毫不起眼。她这个位置,倒刚好可以看见右上方的王车。夏季天热,车厢都卸了,只用纱幔垂着,用以避人和乘凉。
郑寤生不爱奢华,全国上下大力提倡节俭之风,因此这王车布置得不算华贵,纱幔上的绣纹极少。当纱幔随风摆动时,车中的人影和袍袖的一角便隐约显露出来。
城中百姓驻足围观国君出城的风采,前方有兵士开道,又有侍卫们护在两边,无人上得前来。
一阵风卷起纱幔,拨乱殷澈的碎发,她看见车中不动如山的身影。
王服累赘,但郑寤生是偏瘦的身形,穿在他身上便有种高岭之松、林间雪落的意味,无论是坐是站,总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殷澈垂下眼角,目不斜视御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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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大营早已被重甲骑兵重重把守,数千营帐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第次排开,在清晨日光的照射之下,有着难以言喻的恢弘气势,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些军士,是世间唯一最强的力量。
这是殷澈第一次见到数量众多又如此整齐的军队,心中十分感慨。不只殷澈,许多同来的朝中文臣平日里没什么机会接触军营,此时也是惊呼不已,各种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我郑国的军队就是强啊!”
“是啊是啊,我看就是东方齐国也未必赶得上。”
“还是王上治理有方……”
……
郑寤生坐在车上,微眯了双眼,对这些恭维赞叹之声只当没听到一般。
营地中,临时搭建的比武场早已备好,中间空出的空台作为比武之所,正前方是一方看台,供国君和朝臣观瞻之用。
仪仗队止步,郑寤生下了车,长身玉立,他冲殷澈招了下手。
殷澈看见这个小动作,有些茫然。视线一偏,看见木三冲她使眼色,示意她走到国君身边去。
她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作为国君的近卫,就应该随身侍候才是,但是……似乎这样就抢了木三的位置,不太好吧。
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容不得她多想。殷澈木着一张脸,尽量释放出作为侍卫的高冷气质,走到郑寤生身后一步的距离,动作有些僵硬。
木三紧跟着站在殷澈身后。
“拜见王上。”
西郊大营主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