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不够大,坐不下?”
郑段终于笑了,松了口:“那臣弟便僭越了。”
郑寤生递出一只手,将他拉上车:“僭越什么,你我至亲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
王上上了车,坐好后,侍卫们才骑上马,国君卫队缓缓向王宫方向前进。
殷澈策马走在来时的位置,看到王车中两个低声交谈的身影,靠得极近极、兄弟情深的模样,脑海中浮现昨日郑寤生给王、魏二人敬酒的情形,那时候,他的眼里可是半分没有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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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君的仪仗队如来时一般,受到街边百姓的夹道欢迎,似乎欢呼声更热烈了些。行到郑宫门口,殷澈抬首仰望巍巍宫墙,心里忽然生了点抗拒情绪,不想进去。她骑马的身形一半笼在宫墙投下的阴影中,一半立在阳光之下,就像站在阴阳分割的界限上。
然而她还是进去了,畅行无阻,直达椒明殿。
郑寤生宣来太医,让郑段好好瞧一瞧伤后再去见太后,他自己则去了隶章台处理政务。这两日忙着西郊大营大选之事,政务都积压了下来。
殷澈一个人回椒明殿,心里压着沉沉的心事,脸色不太好。
采雪端来热水让她洗手洗脸,不禁奇道:“姑娘出去一趟,怎么回来看起来更闷闷不乐了?”
“有吗?”殷澈刚刚净了手,拍拍脸颊,就着铜盆里的水影一照,果然,脸上闷闷不乐的。
她捏捏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捏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但是假笑就是假笑,再怎么装模作样,始终是假的。
“采雪,你说,母慈子孝、兄友弟恭更重要,还是王图霸业更重要?”
采雪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怎么这样问?您和王上吵架了?”
殷澈摇摇头。
采雪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放下心来:“若是寻常人家,自然是亲情重要一些,可这王家,你争我夺,若不做强者,便只能做弱者,弱肉强食,焉有活路?说到底,得先为了前程着想,才能有余力去想别的。”
前程吗?殷澈用温热的毛巾盖住脸,脑海里浮现郑寤生清瘦儒雅的身形,想起坐在梨花树下写文章的少年,想起看台上王椅中孤独的身影。
这些年,他一定吃了很多苦,一定很累吧。
殷澈想得入神,忘了将毛巾取下来。
他为人子却忌惮母亲,为兄长却忌惮弟弟,作为一国之君却忌惮朝臣,仿佛全天下都在与他为敌。
世间可否有人,是他全身心可以信赖的呢?
如果别人不能信任,那么便信任我吧。
我陪着你,你大概不会那么孤独了吧。
这么一想,殷澈心里高兴起来。
她将毛巾拿下来,脸上的笑意不再是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