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待两人用过晚膳后,采雪心里揣摩半晌,跟着郑寤生走到殿外僻静无人的廊檐下,才抖着胆子把话说出来:“王上,您和殷姑娘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应该赐下……”
她“封妃昭书”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郑寤生脸色一寒:“澈儿跟你说的?”
采雪吓得慌忙跪倒在地:“没有这回事!王上,一切都是婢子胆大妄为,擅作主张向您提的!”
“我想也是。知道自己胆大妄为,就更应该清楚,什么话说得,什么话说不得,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是,是,婢子知错……”
“起来吧,”郑寤生皱着眉头,语气微松,“澈儿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好好把人给我看紧便是。此事下不为例,如若再犯,你知道犯了错的宫人有什么下场!”
说完,大踏步走向殿外。
独留采雪跪在原地,良久后起身,膝盖已经麻木。背上的冷汗渗透了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她活动活动胳膊和腿,踉踉跄跄往屋里走,迎面遇上梅婆走过来。
虽说郑寤生专门将梅婆调到椒明殿来照顾殷澈起居,然而她年纪大了,又是宫中的老人,地位自然是不一般的,事情都是下人在做,真正需要梅婆动手的事情极少。
采雪身为椒明殿的大宫女,按理说除了殷澈,便是她的地位最高,然而她却是个性子极好的,向来不做那等仗势欺人之事,也不爱争风吃醋,对梅婆一向颇为尊敬,或许这便是郑寤生将她放在殷澈身边的原因吧。
采雪向梅婆简单打了声招呼。
梅婆却止住脚步,状似不经意道:“这宫里头,最难揣测的便是主子的心意,咋们的王陛下十三岁登基,将江山坐得稳稳当当,他想要的自然不是那等凡夫俗子追求的俗物,我们做下人的,好好做好手里的事即可,旁的不要去操心,也操心不好。”
采雪又惊出一身冷汗。
她望望灯火通明的内殿,殷澈就在那里,窗纸中漏出两三星灯火,摇摇可见女子娇小的身形。
她知道吗?当然是不知道的。
采雪一时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嫉妒,她下意识捏紧了腰间的束带,仿佛一瞬间看到女子老去后茕茕孑立的身影,就像老死在郑宫里的无数宫嫔一样。
大概还是不知道好一点。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