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早就认出了我？”殷澈讶然。
“本来没有想过殷大人就是主人，但刚刚议事之时，主人的某些习惯暴露出来，很难令小五不怀疑。”
殷澈有些抱歉：“对不起小五，我不是故意不和你相认的，你如今已经贵为下大夫，官爵在身，身份与之前早已云泥之别，我是怕节外生枝，不想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没有言明我的身份。”
当初女扮男装的殷侧用易容术将自己装扮得平凡无奇，乍一看就是个瘦弱点的山野村夫，如今跟在郑国君身边女扮男装的殷澈以真面目示人，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声美貌少年郎，二者之间的差距又何止一点半点？至于小五为什么能认出她是女扮男装，这一点殷澈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小五今日不说破，殷澈一辈子不提及此事也是有可能的。
听着殷澈这么说，祭仲的神色平和了些，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当日主人不嫌弃小五一介奴隶之身，卑微低下，于困境之中慨然相助，后来又舍身救小五于青铜鬼面之下，两命之恩，没齿难忘，无论小五今时今日何等地位，日后何等地位，绝不敢忘记主人的恩德。”他话说得诚恳，听着竟有些像痴情的男子在对心爱的女子含情脉脉地说着情话。
不提起刺客之事还好，一提起，殷澈便觉得颇为愧疚。
想当初，她初出山门，想见郑寤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主要是想过过游侠的瘾。胸中豪情万丈，憧憬自己能像史册中记载的那些大侠一样，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做好事不留名，结果呢？救了个小五，转身就把人带进贼窝里，招来青铜鬼面的追杀，当大侠当到她这个份儿上，也是颇有成就感了。殷澈面上讪讪的，在心里将自己腹诽了一遍，暗暗激励自己下次行事要小心，千万不要鲁莽，有问题多多改进。她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忘记了小五说话的重点。
心中这么一想，不禁好奇：“对了小五，你是怎么从青铜鬼面手下逃脱的？又怎么当上了下大夫？”
这件事情一直是殷澈心中的一个疑点，自秋贡前在新郑初次见到小五起，她便想问上一问。
当初她被丽娘救起，冒充丽娘和郑寤生不打不想见，曾经请求郑寤生帮忙找一找小五，然而郑寤生却告诉她，派出的人马将贼巢附近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并未发现一个身受重伤的奴隶少年。
殷澈那时候便想，要么小五已经遇害，尸首被抛在了大山沟里哪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要么小五另有奇遇，被人提前救走。虽然最后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至少是种希望。
可喜的是，小五真的还活着。她至今都记得在新郑外再见小五的场景，年轻人款款走来，桃花眼微挑，唇边含笑，带着几分贵族姿态。
世上有一种欢喜，叫做关心的人活得很好，自己见了也很高兴。
小五微微一笑，天光穿过窗纸，落了一层朦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