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看好戏一般,木三唇边的笑意未落,他猛地将背在背后的手抽出,用尽毕生力气,把手中准备已久的匕首送进了婴归的心脏!喷涌而出的鲜血贱了木三满身满脸,因为有他挡着,并没有什么血迹溅到身后两人身上。
“你……”婴归只来得及像魅衣般,吐出一个字,便倒在地上,青铜打制的鬼面具散开,露出一张各种疤痕纵横交错的可怖脸庞,死不瞑目。
“木三!木三……”殷澈和郑寤生连滚带爬,爬到他的身边,一边一个把他扶起来。
“你……你……木三……”郑寤生环抱着他,像用手堵住他源源不断出血的伤口,却是徒劳无功,眼角无声滑过晶莹的泪珠,落在怀中人的前襟。
殷澈的脸上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泪水,半跪在木三身前,一次次握起他绵软下垂的手,想给他输送一点真气。
“你坚持住!不要睡!”殷澈哭着哀求,显得如此孱弱和无能为力。
木三的眼睛半睁半阖,望着郑寤生断断续续说道:“王上,臣和……和弟弟……自……幼无父无母……无家可归……能跟随您……是臣一生…一生…最大的荣耀和幸运。”
他含着笑,闭上眼睛,永远沉睡在黑暗之中。
落日沉入地平线下方,黑蒙蒙的夜晚降临,吞天噬地般将一切血腥、死亡和悲哀藏入暮色深处。
郑寤生闭了闭眼,将木三渐渐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胸前。
七岁时候,君父要他遴选贴身侍卫,作为忠诚一生的培养对象,君父身边的侍卫长领着一堆年龄各异、高矮不一的少年到他面前,让他自己选。他呆呆看了半晌,最后指了指角落里站着的对兄弟。
哥哥谨慎,懂事,事事考虑得周全妥帖,弟弟木讷,本分,说什么做什么。
两兄弟陪伴着他长大,从幽深冷寂的郑宫走向荒僻遥远的函陵,再从函陵回到郑宫,看着他登王位、废贵族、新改革,时时刻刻,义无反顾站在他身边,无怨无悔支持着他,保护着他。
仅仅是因为他是君,他是臣吗?
他有亲兄弟,却未得到过兄弟情;他们是生命中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却比亲兄弟更像亲兄弟。
他在他最艰难、前途最灰暗的时候,向他表明忠心;在他受人诬陷谋害君父的时候,挺身而出挡在他面前;在他被人刺杀、危在旦夕的时候,数次以身相替。
如今,这个陪伴他十几年岁月的人,他最忠诚的属下,最得力的助手,最亲密的伙伴,为了拯救他的性命,离他而去。
郑寤生心中百感交杂,不言不语,似乎这样紧紧抱着木三,木三就会醒过来,他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像一颗静止不动的古木,萧索,无助,脆弱,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钝痛,然而在巨大的悲伤之下,什么也感受不到。
殷澈陪着他呆了大半宿,几颗疏朗的星星挂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