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虽然往日的岁月里,也不是没有对他亲近过,但她更多的是冷面相对,就像一个事事皆由己心的胡闹孩童般,开心了,就笑脸迎人,不开心了,就冷言呵斥。
深宫之中能养出这等脾性,也不知该说她是天生脾气大,还是说是被惯的。以前她当君夫人时,老国君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郑寤生当了国君,她是他的亲生嫡母,除了尊敬者奉养着孝顺着,似乎也别无他法,加之郑寤生一颗红心献给事业,妥妥的事业狂,哪里有多余的闲心来分给姜晏。
“太后还需多静养才是。”郑段母子二人说得差不多了,郑寤生方才吐出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姜晏盈盈一笑:“哀家的身体哀家自己清楚,人老了,病痛自然就多了,谁还能没个三病两灾的?叫哀家放心不下的,终究是你们兄弟二人。”
郑寤生脊柱绷得紧紧,打起精神侧耳凝神细听,重点要来了。
只听见姜晏问道:“此次段儿在前线立了大功,王上封赏了什么给你弟弟呢?”
一说起这件事,郑段乐不可支,笑嘻嘻道:“还没来得及告诉母亲,王兄封我做了太叔。”散朝之后他直奔延华殿来向母亲请安,也只比郑寤生早到片刻,封赏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说。
“太叔啊?”姜晏故意一字一句重复着,“尊荣是够了,可是这实权,到底是有些不够分量。”
郑段不禁皱眉:“母亲,纵观我郑王室列祖列宗,纵横沙场者数不胜数,就说君父的那些个兄弟们,谁能凭一战之功封为太叔的?”他的言下之意是自己能当上太叔都是拖了王兄的福。
郑寤生心里明白,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即便是郑段不争,姜晏也会为他争上一争。本以为封太叔姜晏便该满足了,现下看了,姜晏的胃口远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太后的意思是?”他的态度放得极恭顺。
“不如,将制邑这个地方赏给你弟弟,作为封地?”姜晏慢条斯理。
郑寤生心中一条,制邑这个地方,远离王都,土地肥沃,百姓富足,易守难攻,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他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委婉道:“制邑虽然不错,但是这个地方打过太多仗,死了不少人,恐怕不详,不如重新挑个地方?”
郑段看了看王兄,再看看母亲,两人拉家常似的聊着将哪块地划给他做封地,就像在讨论儿子长大了该分多少家产一样。他闷闷地不说话。
“那就京邑吧。”姜晏倒是干脆,说换就换,一开口便要了个比制邑更富庶的地方。
郑段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这么好的地方,王兄能给他吗?
郑寤生明显在踌躇犹疑。
“当年你即位时便该分封兄弟,不过那时候段儿还小,这件事便搁置下来,如今段儿也长大了,且建了功业,区区一个京邑,段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