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段于年前封了太叔,本该年后便到封地京邑去,因为太后不舍,便一直耽搁下来,直到立春时节。
春种秋收,立春是大日子,古早时候,天子会在这日沐浴更衣,率领诸侯、大夫迎春于东郊,行布德施惠之令,祈求神明庇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如今的天子是否还会去迎春不得而知,但是迎春的习俗受到各国百姓热烈欢迎,诸侯们也把迎春之礼保留下来。
按照礼节,郑寤生作为郑国国君,便该率领百官在新郑郊外迎春。
不过出了点意外,南境一个小族闹了点叛乱,郑寤生忙着调兵镇压,赶不及去迎春。
便有大臣上奏说,不妨让三殿下代劳。
郑寤生心里有些不悦,但是也没妨碍到他什么,派王室成员过去,始终比只派一个大夫体面,便准了。
今日不是殷澈当值,难得清闲,没曾想却在花园里遇到了太后身边的莫濡姑姑。
莫濡端着一张慈祥面孔,眉目温柔,向她屈膝行礼:“殷大人。”
殷澈鲜少向女子行礼,平日里见了人都是别人向她行礼,她也不会宫女们那一套,下意识一拱手回了个男子的礼:“莫濡姑姑。”
有些不伦不类。
殷澈尴尬地傻愣住,立时收回手去,倒把莫濡逗笑了。
“殷大人不必客气,在下奉太后娘娘之命,想请大人去延华殿一趟。”
太后见我做什么?
殷澈心中疑惑,她跟太后几乎没什么交集,自她进宫以来,与太后娘娘的寥寥数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对太后的印象,还停留在冷漠无情、苛待长子、偏心偏到没边儿的层次上。
不过她既然身为侍卫长,就是郑国的臣子,太后召唤,没理由不去。
今日太后的气色看着挺好,一向苍白的脸上挂了些微红晕。
大概是抹了胭脂的缘故吧,美人就是美人,淡妆浓抹都是好看的。
还是化了妆后看着精神些。
殷澈小心抬头看了眼主位上端身跪坐的太后,又看了一眼,暗暗惊叹着。岁月从不败美人吗?太后一点都不见老呢。
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太后为了见我特意化了妆?
马上又想到,我来这里,寤生知道吗?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殷大人。”朱唇轻启,脆冽的声音传来,如泉水低落,好听悦耳。
“不知太后娘娘召唤臣下有何要事?”殷澈站在下方,赶紧低下头去,饶是她掩饰的很好,动作间还是透露出惶恐不安来。
怎么骗得过在深宫中风生水起几十年的老狐狸们?
姜晏一瞥侍立在旁的莫濡,以眼神传递:莫非是我太凶了?
莫濡也不解,公主不过唤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