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澈儿呢?”
“很巧,我也把她杀了。”
似乎是很享受郑寤生眼底那一瞬间情绪的变化,姜晏眯起眼睛,脸上不经意带了点笑意。
“听说她死了,很痛苦是不是?这不过是我这么多年来,遭受的所有苦痛中,不足为道的万分之一。”
“如果她死了,我就下去陪她,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下面。”郑寤生闭了闭眼,用力握紧长剑,“但是在那之前,我会带走你身边所有你在乎的人,让你永远遭受失去挚爱的锥心之痛,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你将永远承受这种痛苦,直到漫长生命的尽头。”
姜晏冷笑一声:“我相信,在那之前,你会先背上弑母的罪名的。”
“那又如何?连亲生母亲都不在乎,难道我会在意一个名声吗?”
“不愧是我生的儿子,冷血无情,如出一辙。”姜晏此生对长子的唯一一句赞美,便是这句话。
“不敢,寤生自出生到现在,只知有父,不知有母。”
姜晏站起身来,走到钟楼的边缘,站定,冷风吹动她华丽的衣袍,猎猎作响。
郑寤生走到她身边,问:“你是打算自己跳下去,还是我帮你一把?”
姜晏笑了:“事到如今,就不劳烦国君动手了。”
她张开双臂,身体向前倾倒下去。
远远地,一个声音划破长空:“寤生!”仿佛撕裂了厚厚的云层。
那仿佛,是郑寤生此生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
闪电般地,他伸出手,抓住了往下跳的人,两人的身体一起往阁楼下掉。
“王上!”后面的侍卫们惊呆了,一齐动身,冲上前去,拉住了郑寤生的袍带和一只胳膊,郑寤生的另一只手拉着姜晏,两人的身体挂在阁楼墙上。
好险!差一点就真的掉下去了。
郑寤生喉咙里呼出一口后怕的冷气,说:“把我们拉上去!”
听姜晏说殷澈死了,他恨不能真的立时就跟她一起去了,其实姜晏不过随口一说,他既然没有看到殷澈的尸体,怎么能断定她就真的死了呢?
姜晏不过是在激他,想让他感受到刻骨铭心之痛。
或许,也想激他杀了自己吧,如此一来,他就真的成了唯天下人所不齿的,弑母的千古罪人。
侍卫们七手八脚把挂着的两人拉上来,郑寤生兀自扶着栏杆喘气,偏偏姜晏还是一副无甚表情、淡定不已的模样。
眼底里流露出的死寂却是偏不了人的。
“把她,关进延华殿,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前去探望!”
“是。”
侍卫们押着姜晏走了,殷澈终于赶到阁楼上。
如果是平时,她可能御起轻功,几个起落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