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不长,很快就念完了,李治又一次抢在所有人之前道:“‘卫岗乡’乃是新进成立之地,没有官衙,没有配属官吏,面对天灾,却能有如此结果,令朕大感欣慰,然而朕很想知道的是,究竟是天灾难防?还是官员无能?尤其是‘长安’和‘蓝田’两县,居然一共死了四百多人,简直是视百姓如草芥,难道他们就是这般为官一方的吗?”
李治最后的话很重,任谁也看得出来,皇帝是真的很生气了。
偌大的“太极殿”内,一片沉静,甚至静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燕国公”于志宁,近来偶感风寒,告病在家已有月余,今日是他病愈后第一次上朝,所以他并不清楚五日前的朝会上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单纯的以为,皇帝是对部分官员不满,特别是对“长安”附近州县的中低级官员有看法,他觉得自己理应为那些官员们说句“公道话”。
“陛下”于志宁出班奏道:“‘新安县男’应对灾情及时有效,自是有功,然‘卫岗乡’地窄民寡,与其他州县可比拟之处甚少,更何况,此番天灾来势汹汹,令人难以预防,所谓‘天威难测’莫不如此,臣以为,地方各州县,应对虽有瑕疵,总体而言,还算得过,陛下依‘卫岗乡’之例而处置,恐有失公允,难以服众啊!”
于志宁话里话外都流露出对于地方官员保护的意味,他本以为自己率先说出后,会有其他官员跟着向皇帝上奏,结果却大出意料,竟然一个官员也没有开口。
于志宁当然不会知道,五天前的朝会上,那些大臣们,集体上奏皇帝,为地方官员们开脱,那可是不余遗力地说尽好话。
他们那么做,倒不是说和地方官员有什么关系,而是在他们眼里,的的确确就是“天灾难以抗拒”,如今倒好,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卫岗乡”,这等于是给了他们脸上一巴掌,要是此刻再上奏皇帝,那可真是纯属没事找事了,所以一个个黑着一张脸,死活不开口。
“天威难测?燕国公可真是会说啊。”李治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这还是看在于志宁曾教过自己的份上没有多说,如果换了旁人,可就不会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了。
“诸位爱卿,‘新安县男’可不只是一份上报灾情的文书,同时呈上的,还有他在预测灾情以及预备防灾的会议上所说记录,由此朕可以认为,天灾,是可以避免的。”李治说完,又道:“王伏胜,将谢卿家的记录拿给燕国公。”紧接着,李治又对殿内众大臣们道:“诸卿若有兴趣,亦可一并观之。”
尽管皇帝说了,但是真正能够看到谢岩文书的,也不过是站在最前列的宰相们而已。
李治见几名宰相都看了,也就不打算再等下去了,他再次开口说道:“谢卿家有句话说得好啊,朕非常欣赏,那就是‘如果不发生天灾,所有的准备最多也就是麻烦一些,可万一要是发生了,做的准备是可以挽救很多人性命的’,事实证明,他那些看起来极为麻烦的准备,是卓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