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天说这些话,莫非是借她的口,敲打钱九道?
李璟看到程悦脸上藏不住的恐慌,顿觉索然无味,他便是再暴虐嗜杀,也不会杀阿苑在意的人。
连这点都想不明白,这帮人可真够蠢的,而他懒得跟蠢人废话。
就像他懒得解释为什么一定要杀关云渡一样,不是因为关云渡违抗圣旨,放过了疑似天下盟的余孽。
而是关云渡那帮人,失去了对西昌应有的警惕心。
他们以为当年曹晔见势头不对,立刻退兵求和,还出兵帮南蜀一起灭了天盛,事成之后却只要了郴州、林州两地,是因为曹晔胆小怯弱,不敢与南蜀为敌。
其实根本不是,曹晔阴险狡诈,心比天高,想让他真心臣服于南蜀,绝无可能。他不过是以退为进,让南蜀放松警惕,再徐徐图之。
不久前,暗卫在火器坊中发现有工匠被西昌收买了,他们已经将火炮的构造图摸清并绘制出来,交给了西昌的暗探。
相信不久之后,西昌就能造出火炮,到时候没了火炮的威胁,曹晔定会向南蜀开战。
一山难容二虎,南蜀和西昌早晚会有一场生死大战,可笑关云渡那帮老家伙,不知居安思危,反倒已经坐起了四方臣服天下太平的春秋大梦。
这种人,他不杀,难道还留着让西昌当垫脚石吗?
可这些话,李璟谁也没说,跟谁也不想说。
说了也没人信,就像他们谁都不相信,他不想当皇帝,更不想当这个天下之主一样。
自从他杀的人越来越多,威信越来越高,众人对他的畏惧也越来越深,哪怕他随口打趣一句,他们都会翻来覆去在心里琢磨。
所有人都离他越来越远,连天静宫的师父们都不怎么给他写信了。
李璟心想,他们兴许也会怨他吧,若不是他,计燃不会死,阿苑不会失踪,天静宫依然是天静宫,而不是跟南蜀牵扯不清,越来越被世人质疑,无法孑然独立的尴尬存在。
阿苑若是知道因为他,连天静宫都被人诟病,会生气吗?
山林一片银装素裹,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空飘落,阿苑缩着身子,用两手死死地捂着衣领,以免风雪灌进去,可依然冻得牙齿打颤。
本以为只要出了云梦断就是海阔天空,没想到外面却是腊月寒冬,让已经习惯了云梦断四季如春的阿苑,不仅快冻僵,还彻底迷失了方向。
这两年半,阿苑长高了一尺多,原来的衣服早就破烂短小不能穿了,现在身上这些衣物都是用大白脱下来的皮做的。
阿苑从没做过衣服,通天树上也没有针线,她只能回忆三师父做衣服的顺序,用胶将裁好的蛇皮黏在一起,做成最简单的衣衫,勉强能裹体罢了。
可这会儿走在冰天雪地里,这单薄的衣衫显然无法抵御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