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铁铲子始终没交回去,此刻便作为了母子两个最有力度的武器装备,搁放在炕头。
没有油灯,几根枯枝在屋子正中噼啪燃烧着,够热,但是可以照亮手中的布料跟针线。
小石头已经睡着了,时不时身上抽搐两下,脸上表情挣扎。
“俺不是小杂种!”忽然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响起,梦魇中的小石头上身立起,双手狂抓,又重重的砸回褥子上,安静了。
两颗晶莹的泪珠簌簌滑落,洇湿了布料。
在大打出手的时候,她没掉泪,此刻却控制不住自己。
这眼泪,不是伤春悲秋为自己而流,只是为小石头。
锦瑟用手背抹一把眼睛,继续缝,继续错误,拆了,再缝。
光线不好,她又是刚学习针线,手指头被扎的千疮百孔,可她没停,也没有跑过去拍抚小石头,因为,小石头背上的抓痕太触目惊心了,她急于攒够劳动值,回去2018给小石头准备消毒药水。
在缝衣服的时候,锦瑟发现,劳动值在涨,且速度不慢。
“108 2018 go”,“go”的颜色也变绿了。
有没有可能今天打的两场架也增添了劳动值?锦瑟看到了希望,继续缝继续扎手,她要连夜完成劳动值的积累,连夜离开再连夜赶回,她得陪伴小石头,陪伴这个为了保护自己不要命的孩子。
拆过三次的衣服领子终于缝平整了,完工。
“147 2018 go”。
锦瑟没再添柴禾,揉揉眼睛,借着微光又缝补了一下石头的粗布大裤衩,裆部开了条口子,两个屁股蛋部位被磨得菲薄。
锦瑟再次鼻子发酸,她忽然想到,石头不肯跟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玩儿,除了依恋她的原因,会不会还因为裤裆坏了担心被嘲笑?
再也不能这样活!
烧到微红的枯炭慢慢儿暗淡下去,“150 2018”,绿色的“ go”被重重的按了下去。
林锦瑟回到了2018年的土炕上,炕脚的电源插盘上一点红光,竟比刚刚在1977即将燃尽的枯碳还明亮耀眼。
大老黑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异动,小跑到门口伸狗爪子挠了几下,听到锦瑟的声音:“去睡吧,我没事儿。”
小跑的声音继续,应该又去蹲守到枣树下面了。
锦瑟的心,终于安宁了。
一直没休息,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疲累感,下地,打开了屋里仅有的两个灯,她垂头,打量自己的穿着。
穿着跟来时一样,身上的汗味儿依旧熏天,白色睡衣褂子浑浆浆分辨不出白色。
照镜子,反复照,皮肤更细腻嫩滑了,一丝皱纹都看不到,唇红齿白,眉毛眼睛黑亮亮水灵灵。
两根松松散散的大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