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去,巨石阵随即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地的碎石子!
失去了巨石阵结界,阵中那一位舌战群儒仍显得游刃有余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来。
那是一个鹤发鸡皮的老者,身穿一件有些破旧的窄袖袍衫,束腰大带,上衣下摆及膝,脚上不伦不类的踩着一双木屐;头上正中原本是扎了一个发髻的,现在已经是披头散发,露出了天灵盖上的一小截玉佩;老者身子有些佝偻,不过整个人看上去却很是硬朗。老者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所有露出来的地方全都是墨黑的刺青。
老者撸起了双袖,下摆已经撩起掖进了腰带之间,手中拿着一片笏板模样的玉器,笏板一端蘸着墨汁一般的东西,而那些墨汁正在以一种沸水煮冰的速度消失着;老者脚边放着一颗魂原石,魂原石上部已经开了一道手指长短的豁口,里面不停的冒出袅袅的黑烟来。
黑烟四散,那些天兵神将更是树倒猢狲散一般逃开,甚至连广场、宫殿都开始出现了海市蜃楼一般的模糊虚幻。
“难道就不能再等一等么?!要知道,行百里路半于九十啊!”老者一开口抱怨,便能看到几乎缺了半口牙。那略带漏风的嗓音可以说是如假包换,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老者对面,一个小男孩盘膝打坐。小男孩已经被剃了一个星殿祭司一般的标准发型:光头。他的前额、后脑、两侧太阳穴、头顶,已经被描绘上了精美玄妙的墨纹,一眼看上去甚至会让人觉得墨纹与头型之间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并且在前额中央位置明显还被预留了一小块长条形的空白,那并不是泼墨山水画当中的留白。如果比对了一下老者手中所拿着的那一块笏板便能发现笏板的宽窄、厚度甚至长度,都是十分之吻合前额那一处“留白”。
此时,那些袅袅的黑烟四下飘散虽然越变越淡,但是对这北斗七星阵的帝车一重天的影响却也是有目共睹的:黑烟所到之处,神界像是被熊熊火把给温暖了的冰屋一般开始出现融化,再也看不出一星半点之前规规矩矩的雄伟样子。
“神说!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帝天的声音振聋发聩,试图重整旗鼓。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呼应声真的有些稀落,而不是之前那种蕴含五音之道的祝咒。帝车一重天内包括宫殿、广场、云海在内的景色稍微清晰了一些,情形似乎有些好转。
“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帝天的声音再次拔高了几分,哪里还有之前那种从容或者居高临下?!
“不以六律......五音......”这一次,呼应者寥寥无几,声音当中还带有掩盖不住的惊恐。
事实证明,帝天口中的规矩、方圆,都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构建帝车一重天的规矩、方圆终于出现了雪崩式的塌陷,不少天兵神将陷入其中,一转眼便不知所终,杳无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