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安安稳稳地苟活过余生,从未奢望过别的。
可为什么会落魄到今天的境地?
男孩抽泣着,虽然刚刚才经历过生死的危险,可现在他脑海里想到的,仍然是姐姐会带着馒头回家的场景。
“我真的好饿……姐姐你快回来吧……”他绝望地说。
男孩从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一本皱巴巴的经卷,灰黑的封面上留有和墙面上一模一样的醒目图案:
一个如同眼睛的黑色太阳。
这是姐姐临走前唯一留下的东西。
不知从何时起,姐姐开始信奉了某位神明,那段时期是他们最艰难的日子。
自从城里的纺织工厂建立以后,织女坊破产了,越来越多的工厂逐渐开始取代手工技艺。
为了生存,姐姐四处借钱,又四处想方设法还债。
有一次,他看到姐姐跟一位年轻绅士在一起。
他特别羡慕那些穿着“文明装”,拿着“文明棍”的人,也在那时候以为,姐姐是要嫁给有钱人家了吧。
可有一天,她回来的时候,她的身上却多出了许多伤痕,衣服也破了。
再到后来,男孩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绅士,但那时起,家里的经济问题不知道为何缓解了许多。
可就算这样,他们欠下的债还是如同滚落山丘的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镇压林登万起义,国安军要花钱;
应对北帝国的垄断,国安军要花钱;
消灭前朝皇室的残党,国安军要花钱;
大夏国百姓若要安居乐业,国安军也要花钱。
而钱从哪来呢?
男孩发现物价越来越高,那段时间的生活越来越困难,原本一袋米的钱可能只够买一斤米。
似乎就是从那时起,姐姐开始将希望寄托于神明。
也正是从这本经卷出现在家里以后,姐姐变得越来越奇怪。
她每天都会在夜间离开家里,然后第二天回来时,手中多出了一把剪刀,还有好几张带血的纸币,她告诉弟弟:
“别害怕,我们有钱花了,我们……能够挺过去了,小祯。愿玄晖长临。”
她有的时候回家早,会独自在巨大的绯红之月下祈祷,匍匐在地上,然后低声吟诵一些无法听懂的晦涩语言。
姐姐从来不允许男孩看她祈祷的样子,因为她觉得那是对神祗的亵渎。
有一次,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睛看,却震惊地发现:
姐姐的双瞳好像忽然间变成了血红色,好比是毒蛇的眼睛一般,条条血管在眼眶周围绽开。
他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熟睡,拼命想要逃避不安的想法。
窗外传来乌鸦恐怖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