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多管闲事的记者破坏了这份和谐,他们如同赶着和蜂后交欢的雄蜂,粗鲁、野蛮、扎成一堆。
薛仁川敷衍地回答了一句:“既然夏医能治好病,那其必然是存在有科学依据的。”
“可是夏医中的‘阴阳五行’怎么可能存在呢?难道这也是科学吗?”一个无礼的租界记者满带着嘲讽的意味反问道。
薛仁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这纯粹就是在找茬罢了。
他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而愈是如此,眼前那些记者便愈是蜂拥,如同在会议厅之外展开了第二场战斗。
他费了很大劲才脱离到人群的边缘。
此时,薛仁川的眼前出现了一位黑色西服,戴着小圆眼镜的男人。
他留着中分的发式,面目柔和,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他的身材相对瘦小。
男人似乎不是一个记者,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薛仁川,他的出现引起了薛仁川的注意。
就在薛仁川即将从他的身旁走过之时,男人却忽然低声说道:
“薛教授,您今天下午三点半有空吗?我表弟得了怪病,总是会忍不住去啃噬老鼠和野猫的尸体……”
听到这句话,薛仁川立刻便如同触电一般,好像有什么东西直击咽喉,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起来。
薛仁川正要回答什么,男人却已经转身走进了人潮之中。
薛仁川干燥的双唇微微一颤,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双手无意间伸进了衣兜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口袋。
他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拐进林荫道附近的花园之中,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将纸条打开。
上面只写着一行简短而有力的字迹:崇德楼二〇五实验室。
薛仁川推了推眼镜架。
这一次,公馆又准备计划些什么呢?
他沉吟片刻,很快回到办公室里,换了一件朴素的灰大衣,然后泡了杯姜茶提神。
高德公馆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他了,这次突然到访,他总觉得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薛仁川阖上茶盏,道:
“请进。”
门外是一位年轻的女博士,她约莫二十来岁,身材高挑,着一件束腰的医士长裙。
如同每一位知性的女人一样,她的双眸里闪烁着超乎同龄人的智慧之光。
她常常将一头秀发盘起,显得干净利落。
她嗜书如命,工作起来也不知疲倦,以至于像其他有学问的男士一样早早就戴上了眼镜。
“抱歉,薛老师,这个时候来打扰你……”
女博士先是将长裙的下摆微微提起,优雅而礼貌地鞠了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