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陈家的老太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大叫:
“小小年纪,不学好,啊,该死的……就学会勾引男人?果然贼父必有贱女!我就该劝老头子赶你们出去!”
程澜衣麻木地看着她,目光里倒映黑暗和火焰,以及汹汹而来的棍棒和仆从。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陈家的了。
她看到这罪恶的房间里燃烧地狱的业火,所有人都化身成冥间的妖魔鬼怪。
老太吐着长舌,江亮少爷变成了蒸煮死者的无常厉鬼。
青皮小鬼们抓住她的手,从少爷的房间一路拖向大门。
“你们……带我去哪?”
“见阎王。”仆人笑着说道。
陈家老太把她赤条条扔在街上。
她看到街上走过一只又一只面黄肌瘦的饿鬼,他们的眼睛仿佛刀子一样锐利,张开尖牙,想要把她吃掉。
母亲把她接走的时候,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羞愤难当,她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
母亲只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能照顾好小祯吗?”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感受。
程澜衣茫然点点头。
晚上睡觉前,母亲忽然要求她牵住弟弟的小手,要她再发一次誓。
“我在织女坊有个从小长大的姐妹,她会想办法给你物色个工作。”
母亲将一封信留在桌上。
“我这辈子虽然只是下人,但我从不求人,除了这次。”
母亲噙着眼泪,说:
“一时为奴,永世为奴……永远不要沦落为奴隶。也许我们只是弱者,但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抗争,我们不需要地主老爷的冷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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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澜衣去了织衣坊。
她把信交给织女的时候,没有出任何意外,老板娘收留了她,可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算是离开陈家了吧,但并没有觉得自己就离开了地狱。
老织女送给她针线和一把剪刀。
“你娘呢?她为什么没来?”老织女问她。
程澜衣听到的却都是其他年轻织女的议论。
她隐隐约约记得,那天围观的魑魅魍魉之中,她们就站在中间,和那些长舌三眼的饿鬼们站在一起,斜着眼冷笑。
“她……”
死了。
程澜衣回到家里的时候,没有找到母亲,到处都找不到。
她也不敢到陈家去问,从她常去的馒头铺到米店,最后去了太平钟楼下的大市场。
她看到很多人聚在一起,熙熙攘攘。
几个小毛孩子蹦蹦跳跳,拍着手边笑边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