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赢扶苏其实有些心虚,他其实早就已经能走动了,只是他想等到时机成熟,再去面见嬴政,没想到他来的这么突然。
而且他并不确定嬴政是否知道他和淳于越的之前起了争执,所以只好先入为主,直接坦白他今日的贪耍作为。
若是池武今日不言那番话,嬴扶苏也不知道旁人会对他那般作想。
嬴政的两道剑眉间突起一个结。
还未等嬴政脾气发作,赵高主动急忙下阶,扑通一声跪在了嬴政面前。
“王上赎罪。都是奴才疏忽了,月前得悉公子受伤,可当时王上正在忙着攻魏的战事。”
赵高眼白一斜,忽的又心生妙计,“奴才担心公子为了不让王上牵挂,会谎称无碍,于是奴才自作主张,询问了照看公子的医家。可这医家说公子所受伤并无大碍,奴才便信以为真,但是奴才确实是将医家的话如实转告王上。没想到公子竟然……”
赢扶苏微微咬牙,只觉他受到了威胁!
赵高,好手段!
真是高明。
三言两语一番,你我都不会惹嬴政恼火。
论说话的艺术……
嬴政忽的扬眉,“此事罢了。”
赵高这才松了一口气,“奴才谢王上宽宏大量。”
赢扶苏忖度着赵高的每一句仓皇之词,此人还真是心思细密,说话滴水不漏。
他一方面考虑到王上在他和自己之间,一定会偏袒自己,另一面他吹捧自己是个识大体之人,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吸引秦王的注意力。
妙啊!
还真是妙到家了!
但是,赢扶苏也能够感受得到,嬴政对于赵高的信任。这并不是说嬴政并不重视他的伤,而是在嬴政眼里,赵高根本不会存害他的心思。
不过,赵大人,我初来乍到,你就给了安排这样一份礼物,可见你却是对我心存忌惮。
嬴政并不打算多做解释,他们本就是亲父子,这种小事,不需要!
更何况,他是一国之君。
可是他切实觉得今日的扶苏,与他疏远了许多。
一时间,藏书楼里忽的奇静无比。
赢扶苏的心怦怦直跳,这和他预想中见到秦王的场面完全不一样。
他本计划向原主一样,过几日前去章台宫拜见嬴政,并未料到会有今夜这么一出。
这似乎还是他们父子间头一次四目相对,却又无话可说。
嬴政刚才就注意到了,扶苏藏书楼里的陈设,竟然和寻常人的书房大有出入。
“你这藏书楼,未免有些名不副实?”
嬴政的目光停在漆案旁侧的悬剑台,又扫视到了秦国先祖流传下来的玄鸟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