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不怪你,若是我只怕也会这么选择,只是我们都低估了羌人对自己族人的狠心罢了!”赵安之第一次看到原本意气风发的李冰,如今的这幅失落的样子。
李冰的资料早就被赵安之翻了一遍又一遍,甚至现在就摆在赵安之帐篷的矮案上。
一战折损近五成战力,确实是李冰自出道以来,战损最大的一仗了!
“其实我可以再等几天的,羌人挺不了那么久的!我太急了!”李冰蹲在伤病帐篷之外,渗着血的右手紧紧的握住了一把黄沙,将沙子浸染成了黑色。
“都怪我!都怪我!戴上面具就把自己当成了打柴人,现在我是将军了啊!”李冰懊悔的样子,微微触动了赵安之的内心。
但赵安之这样的人,就不配拥有自己的心!
赵安之自记事以来,就被培养成了必须效忠李氏家主的家臣死士。
赵安之的前半生充斥着杀戮、背叛、尔虞我诈,极少能看到李冰这样明明打了打胜仗,却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士兵而悔恨懊恼的将军。
权旭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李冰身后,然后也蹲在了地上,王通还不知能不能活下来,现在还在昏迷,虽然抢救很及时,但失血实在太多了!
孟合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三碗牛肉臊子面,但看着李冰三人的样子,只怕此时也没有人有心情吃的进去,值得将臊子面随手递给一个亲兵,给醒来的伤病送去。
然后默默站在了帐篷的阴影里面,不做声的看着三人。
整个军营都变得出奇的安静,偶尔从云层后蹦出的月亮,悄悄的照在几人的身上,然后又悄悄的藏起来。
赵安之接过亲兵悄悄递给自己的文书,打开看过之后,静静地走到李冰的面前说道:“那些兄弟火化之后送回故乡?”
李冰默不作声的继续看着面前阴影下的黄沙,好像没听到赵安之的声音一样。
赵安之见李冰这幅样子,又继续说道:“有一位重伤不治的将士说了他的遗言,我觉得你应该听听!”
李冰麻木的抬头看着赵安之,眼神之中却没有一丝的光芒。
“大丈夫既受军令,何须马革裹尸?此地即为我汉家土地,就该有我大唐英魂守护,我,不会家了!这阳关,就该是我的埋骨之地!这个将士叫李勇,是你李家之人!”赵安之将手里的文书递给李冰,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因为他在李冰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光芒。
“孟合!孟合!”李冰颤抖的拿着文书,想要试着站起来,却因为蹲了太久,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酸麻的双腿使得李冰根本站不起来,只得大喊孟合的名字。
“唉,侯爷,我在呢!我在呢!”李冰在孟合的搀扶下站起身之后,步履艰难的一步一步的走回自己的大帐,然后细细的研磨,写起了奏折。
几乎快到天亮的时候,李冰将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