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霁然,鸟语花香。四川自贡县西郊外,一条宽阔的马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大路两旁河水淙淙,嫩柳新绿,河面顺着马路的走势时曲时折。在河边的一个转角外,一座宏伟的宅院跨河而建。阶柳庭花,山水人家,好座别具风致的院落。若不细看,还道是供人娱乐休闲的山庄,而非住宅了。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丁府’两个黑漆大字,醒目耀眼,字体肥腴饱满,笔划极是工整,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的手笔。单是门前的匾额就已颇具气派,是否就可肯定庄园的主人不但富裕,而且风雅?
宅门半开,露出一个颇为宽阔的广场,广场上站了许多人。虽然稀稀落落,不成队伍,人数却着实不少。都作庄稼汉的打扮,有的手中提着粗布袋子,有的张头伸颈,略显焦急的望着大堂的门。大堂的门是关着的,众庄稼汉似乎在等待什么大人物。
一个面色焦黄,身材瘦弱的中年汉子坐在大石凳上,卷起旱烟,点着火抽了起来,他只抽得一口,浓雾便弥漫开来。他身旁的三个妇人正说到开心处,忽然闻到刺鼻的烟味,都咳嗽起来,皱着眉头,扇着烟雾,向旁躲开。
一个身材肥胖的农妇不忘埋怨道:“呛死人了。”
那中年汉子唐二眯了眯眼,一脸坏笑。道:“你不是还好好站着吗?不见你真呛死了。”
那妇人道:“你抽得这样凶,脸也黄了,还有嘴臭,哪个姑娘会喜欢?”
唐二笑道:“张大嫂,我的嘴巴你又没尝过,怎能知道是香的臭的。”
这句话说得四周的人都嘿嘿哈哈一阵哄笑,有些低低说道:“尝没尝过,你们自己知道。”更有好事的说道:“一定尝过的,不然怎知唐二的嘴臭?”
众人哄笑声中,有人说道:“安静些,丁大福来了。”喧闹声渐渐止息,人们都统一朝大堂前看去。
只见大堂的门打开,走出个矮胖子来,那人年纪五十开外,身穿绸子黄袍,袍子背后以金黄丝线绣成一个福字。黄袍虽然又宽又大,但穿在他身上,仍然还是很紧,看上去中间圆两头尖,模样滑稽。
那人便是丁财主,是丁府的主人,名叫丁大福。富态是有的,但实在沾不到风雅二字的边。
丁大福咳嗽一声。道:“乡亲们,今年还是老规矩,一亩田五斗米,折换现银也成,一亩田合四两六分碎银子。有不想租的,现在就说。”
众人都嚷嚷起来,埋怨五斗米多了些,能不能减点儿。
丁大福大声说道:“这个价已经是最低了,还要再减,那我喝西北风阿?还不如白送你们种算了,一分也不减,租不租由在你们。”
村民们只在口头随便提一提,能减则减,不是非减不可。这又是以往的惯例,丁大福既不肯让,也就不盼望了。只要风调雨顺,到秋天有个好收成,这一亩五斗米或者四两六分银子的租金也还垫得起。
村民们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