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浑身乱颤。
张存心说我管你是谁,左右不过个贱商。在吴县地面,有头脸的张典史都认得,这家新来的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见有人顶嘴,衙役们早就棍棒伺候了,打得那家丁爹娘乱叫的。张存嫌他吵闹,让人堵了嘴,右手一挥,狞声道:“搜!”
得了典史命令,衙役们立即各处乱窜。值钱的物件必须给张典史留下分配,但小物件还可以藏起私吞,因此一群人争先恐后,生怕被被人抢了好东西。
一时间,偌大的宅院人仰马翻、鸡犬不宁,各种瓷器碎落声音不绝于耳,家丁婢女的哭声和衙役们争抢财货的撕打声听得张存心烦,让人把一众家丁婢女全都堵了嘴——闹得心慌。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急匆匆赶了进来。
今日主人回来,管家原本在路口迎接,偶然回头见自家大门的孝灯不知何时掉落下来,感觉不妙。小跑着回来,却见一扇门已被踹倒,心中大骇不已,这才急匆匆跑回堂中。
见这一地狼藉,管家怒不可遏,上前怒骂道:“混蛋,你们怎敢…”
没等他说完,张存一脚踹翻在地,眼见着管家嘴角已经流血。张存心说,这刚刚清净一会儿,又来了个呱噪的。
“等我家主人回来,让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管家倒在地上,恶狠狠的骂着。
不知为何,张存今日异常烦躁不安,听见吵闹声顿觉烦闷无比,这管家装扮的一身重孝,嘴里骂骂咧咧,早惹恼了张存。典史发威,把个管家打得皮开肉绽,又让人堵了嘴,才出口恶气。
一会儿功夫,衙役们抱着各色财货出来堆积如小山,张存喜笑颜开。
他亲自把众衙役挨个搜了,果然又翻出来不少金银细软,嘴里骂骂咧咧,又抽了几个私吞的衙役耳光。
见差不多了,张存这才志得意满。把这一堆财货都说成贼赃,张存吩咐手下撤,嘴里说着:“你家管家是重要人犯,本典史亲自带走,让你家主人尽早来吴县投案,否则别怪张某绝情!”
这趟收获颇丰,这家果然豪富,临走时一个衙役还踢倒了棺材。
满载而归张存乐得哼起小曲儿,刚出门与一队官军撞了个正着。
官军护着两顶官轿,一轿金顶,一轿素顶。
大明洪武皇帝曾严格规制,三品以上官员才可乘轿,四品以下只能骑马骑驴。从景泰开始,此项规制逐渐松懈,低品级官员也开始坐轿,而且官员们互相攀比、豪华装饰。
轿子豪奢不能比,但还是有区分的,那就是轿顶。三品以上高官才可以用金顶,其他的只能素顶。
张存心中一惊,身后衙役抱着的金银珠宝掉落一地。这四人抬素顶官轿他认识是知府林大人的,府尊为何出现在这里,莫非这是他的私宅?
还有一则,旁边那金顶八抬大轿又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