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还遇到了师母樊氏,樊氏一见这两个自小机灵的李家兄弟,原本被忧愁笼罩的脸庞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
这两天华阴县城都传遍了,李家大郎中了解元,樊氏更是打心底高兴,自家官人听此消息,原本因病有些萎靡的精神,近几日都振奋不少。
“今天下午就别走了,一起留下来吃个饭!”
师母发话,李贤和李志自是满口应下,然后随蔡落入了先生蔡正的住处。
一入屋内,能闻到浓密的草药味道,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看来蔡先生病的不清,两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来了,坐!”
相比于师母和蔡家阿姊的和蔼可亲,先生蔡正相对要严肃很多,连窝在病榻上,也很地保持了上课时的那种语速。
两兄弟老老实实地按照先生的话坐在病瘫前方的座椅上,这种太师椅还是李贤六岁,在父亲的鞭策下,不情不愿初来蔡家拜师时,忍痛令仆从搬过来的。
哪知一经搬来,蔡正就喜欢了这种座椅,还专门摆在寝室和书房里。
将近十年了,先生蔡正双鬓染白,这太师椅也被磨得发光。
床榻上,蔡正斜着头看了眼服侍他的老仆,又对女儿蔡落道:“你们都下去了,我有话对他兄弟俩说。”
片刻后,蔡落随仆从离开,并轻轻掩上了门。
蔡正后面靠着被子,与数月前相比,略显消瘦的脸正对这李志:
“李志你自有好学,今岁拿下解元,为师不意外。学无止境,以后要多勤勉,万不可因一时得失,而沾沾自喜……”
李志身体前倾,先生发话,自然铭记于心。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虽说年少蒙学的不是蔡先生,但在县学里,对他影响最大的却是蔡先生。
等蔡正说完,他一揖到地:
“学生记下了,谢先生指点!”
蔡正挣扎抬了抬手,前一次感染了风寒,外加多年前的旧疾一并爆发,他自知时日无多。
手下学生,如这李氏兄弟前来探望,他打心底高兴,可叹啊!
这么一病,他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去教学生。
此番,当是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课吧!
不等蔡正的目光放在身上,李贤很有自觉性的站了起来。
看今日蔡先生的状态,他不由得想到前世爷爷病重时,于病榻上交代后世的模样,那是他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
不知为何,此时看的蔡先生现在的状态,他和当时有同样的感触。
心沉下来的同时,态度自然端正。
“先生!”
李贤叫了一声,便直直地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