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衣袖擦尽眼角的泪痕,沈卓报以笑颜,点头示意。
“来碗面,老样子。”沈卓伸手递过现金,交代道,“我打包带走。”
陈欢猜出沈卓要去哪儿。
他想了想,还是吩咐陈幼薇拿来一份包裹,“今天是纳兰的忌日,要不咱家不去了,你帮忙带上?”
沈卓后退数步,躬身六十度,毕恭毕敬的朝陈欢行礼。
陈欢并未制止,而是理所当然的笑纳。
最后也略显愧疚的补充道,“素容的身份,其实我知道,有些事我只能眼睁睁目睹着,无能为力,请您原谅。”
素容的墓,先后不止一次遭到纳兰天香的亵渎。
这种巨无霸家族出身的贵女,陈欢确实不敢招惹,每次忌日,都是远远祭拜,生怕近距离看看这个苦命的丫头,立马就引来杀身之祸。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
沈卓表示理解。
随后,沈卓认真道,“素容很久之前,就希望您能参加我们的婚礼,届时,记得过来喝一杯喜酒。”
嘶嘶!
如果换做寻常状况,陈欢听闻这样的邀请,肯定乐呵呵的答应下来,并报以最诚挚的祝福。
可,纳兰素容已经没了,这……
沈卓抬起手,拎起打包好的葱油面,“先走一步,告辞!”
陈欢扭曲着脸,满腔纠结情绪,难以言述,都说活在过去活在回忆里不值得,但小孩子都懂的浅显道理,这个年轻人,为何一意孤行?
“你们听见了吗?他要和纳兰丫头成婚?这……”陈欢错愕的回头,岂止自己被吓到,妻女早已石化当场。
沈卓离开之后,不做停留。
约莫半个小时,抵达一家专业刻碑的石材店。
石材店的店主,是一位年约花甲之年的老人,独自坐在面朝大马路,尘土飞扬的平坡上,一边叼着旧烟斗,一边不厌其烦的锤击石材。
除开偶尔到身边递交器材的几位年轻徒弟,没有任何闲杂人等。
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一般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
这位,也就偶尔听听评书,兴起时或者听到关键节选,他会停下手中的活,闭着眼,幻想起评书中描绘的大画面。
今天的节选内容。
正是‘北天王传’最精彩的一段。
沈三郎夜埋二十万俘兵,集粮草,携七路军,如同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间太岁神,*六月横扫关外!
千禧第八年,头雪落人间,沈军大胜,首开天下太平盛世!
铛!
老人就着平地,敲击略显堵塞的旧烟斗,中途呢喃自语道,“千禧第八年,沈三郎正好由名将第十,入选名将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