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她们怎办呀,小敏和我的女儿怎么办?不能走,不能走啊!”
他哽咽着,言辞有些混乱。
“但你这样也帮不了她们。”老者叹口气。
“帮不了吗?我还可以每天看看她们,就当上天开恩。”
万文生很坚决。
“这样吧,我等你们48天,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到这里,我带你们走。如果不来,那就只能做孤魂野鬼了。”
言毕,老者飘然离去,路上的那对正在被临时急救的父子,也已回天乏术,残躯抬上救护车,母女俩也随车而去。
大片血渍被冲洗后流进窨井,人群散开。
拥堵交通重又疏通,自行车和汽车开始流动,匆忙脚步纷纷踏过水渍未干的路面,那片曾经被父子俩浸透了生命体液的地方。
一切重又开始,秩序井然,人流各自穿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这对父子在滚滚车流旁,惊恐地躲在街边屋角的重重阴影,成了两个被生活链条甩脱掉的链环,一切都那么突然。
自己已成为历史,人生画上句号。
晚上他们飘到那个家,曾经温馨的地方,无论出差到哪里都想立刻回来的地方。
如今,那么凄凉。
桌上放着自己没吃的早饭,旁边有儿子还没画好的画,椅子还随手放着女儿等他回来写上名字的手工。
过几天结婚纪念日,自己藏在抽屉中的神秘礼物,还有自己准备的睡前故事。
生活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他一万次认为这是一场梦,又一万零一次地被击碎。
大门“吱呀”打开,她们回来了,带回的还有悲伤与疲惫。
晚上,梦里女儿还在抽咽,还伴随着一阵阵咳嗽,那是女儿久治不愈的哮喘,医生也没更好的良方,说遗传病没办法医治,但呼吸困难就会很严重,一定要注意,否则会危及生命。
这时候他该起身看看拍拍她,但什么都做不了。蜷缩在旁边,任凭黑暗和悲伤再次包裹住自己。
清晨的曙光乍现,万文生一时恍惚觉得该送儿子上学,在他准备穿衣服的时候,伸在光线里的手臂,如同刀割火燎,剧痛,惊醒。
终于知道自己已经死去。
而且也已经不能像昨天那样承受住这样的阳光,拉着儿子躲到床底。周围越来越热,他们的阴性灵体已经不能适应白天。
“爸爸!”
“爸爸!”
他着急起来,是女儿在叫我,我得给她穿衣服去了啊!早上得给她穿衣服,再次习惯性地伸出手,阳光中像被一股电流撩到,手臂迅速起泡,泛起了青烟。
但心里的疼痛远远超过它,儿子忙把那只快灼烧起来的手拉回来。好想再哭一场,但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