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马车看了半晌,虽知道她是可恶又狡猾的赵重衣,并非他想象中那个单纯柔弱的小娘子,但不知为何,却越发的心疼她了,然而摸了摸被她用脑袋顶得青了一大块的下巴,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即便想好好同她说话,她大抵也是不肯好好听的。
被马车内一声叹息搅得心神不宁的阁主大人看向了殷木。
殷木注意到阁主的视线,不明所以地打马上前,“阁主有何吩咐?”
周温然摆摆手,表示无事。
殷木便又退了回去。
周温然又看向孙修成。
孙修成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阁主下巴上那一大块淤青,忽地恍然大悟,他掏出一盒药膏打马上前,恭敬道:“阁主,这药膏消肿止淤非常有效,你下巴上……”
周温然嫌弃地摆摆手,让他离远点。
孙修成委委屈屈地退下了。
周温然也想叹气了,平时看着一个个都挺聪明伶俐的,怎么到了紧要时候竟然一个都不顶用呢……
稍远些的陆玖知道机会来了,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打马上前,轻轻地扣了扣车窗。
赵重衣本不想搭理,但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酒入愁肠一个人喝着便显得有些孤单凄凉,她掀开了车窗的帘子,结果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笑眯眯的脸庞……并不是周温然那个狗东西,而是那个看起来脾气特别好的小旗。
虽猜到此人并非善类,但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周温然那个狗东西坐镇,天骑阁上上下下哪来一个善类,更何况她此时喝的酒还是从人家手中抠出来的,且这酒也着实合她胃口,因此赵重衣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囚住了就迁怒于这个小旗,她甚至好脾气地笑了笑,“何事?”
陆玖得了好脸,颇有些受宠若惊,他解下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进窗口,笑容可掬地道:“香酥蚕豆,配酒最香。”
赵重衣颇有些惊喜地接过荷包,从荷包里摸出一粒蚕豆放入口中,当真是又香又酥,再喝一口酒,果真是有滋有味,满口余香,她不由得朝那小旗竖了个大拇指,“行家啊!”
陆玖搓了搓手,也有些馋酒。
赵重衣一眼瞧出来了,痛快递上了酒壶,邀他同饮。
陆玖正欲伸手,忽地察觉到身后有人盯了过来,他一下子清醒了,忙不迭地摆摆手,讪讪一笑,“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喝酒了。”
赵重衣也不强求,又吃了一粒蚕豆,笑着道:“你叫陆玖?”
“正是在下。”
“我有个好友也叫小九。”赵重衣颇有些怀念地道,“真巧。”
陆玖稍稍扬了扬眉,猜到她口中的小九应该是赵家军的随军医师沈九,也是自落雁寨出来的,一手医术连太医院的御医都十分推崇,于是笑道:“是沈医师吧,赵将军不必介怀,想来此次回京便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