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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院较为干净,院中有一枣树,树下置木桌,一白发老汉正躺在木椅上假寐,听见响动微微睁眼,见了吴三朋满脸不悦。
“你来作甚?”
老汉缓缓起身,左手萎缩藏于袖,右眼也全是白仁,看起来煞是恐怖。
“二哥,这位是县府派来的保正全绩,今日来老庄是录户籍的。”吴三朋一脸平静的对老汉说道。
“呵,老庄哪里有人?全是些魑魅魍魉,录了有何用?”
吴二朋,吴三朋的兄长,一家十一朋,活到今日的只剩这二人,一是新村族长,另一是老庄管事。
“老先生安好。”全绩走访了一日,见的正常人没几个,太多都像老者这般天生残缺。
“都坐吧,桌上有茶水,要喝自斟。”吴二朋对于二人的态度极其冷淡,一句也不愿多说,又躺回木椅假寐。
吴三朋此刻也是静默,不愿与兄长多言,斟了一杯茶,呆滞的望着头顶枣树,似乎在回忆某些事情。
全绩坐在此处就显得有些尴尬,两位老者互不待见,话题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这么干坐着。
一刻左右,东屋起了响动,似乎有人打翻了坛子,吴二朋立即朗声大喝:“吴玉,你干甚呢?”
“喊什么喊,酒坛倒了。”
说话间,东屋走出一人,身形高大,赤裸上身,毛发浓密,自左肩至胸膛有一大刀疤,国字脸,面相凶狠。
“呦,三叔来了。”吴玉见了吴三朋快步迎至桌前,朗声笑道。
“玉哥儿起了。”吴三朋同笑回应,但姿态有些拘束,似乎是怕这位浓毛大汉。
“这位是?”吴玉搬椅就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处处显着洒脱豪迈。
“全绩,咱们乡里新任的乡书手。”
“噢,原来是全保正,在下失礼了。”吴玉向全绩拱手笑道。
“无妨,无妨。”全绩回礼间也在打量吴玉,这是他到老庄来遇到的第一位手脚健全、思维成熟之人,心中暗叹:他怎么没有搬到新村去住?
“全保正来此作甚?”吴玉直视全绩道。
“来录个户籍,正好你与老先生都在,那就报个姓名年龄吧。”全绩被吴玉盯得很不舒服,感觉这人眼睛有股子邪性,但他还是平静的取出卷宗,持笔静待。
“好,某叫吴玉,四十二岁,他是我爹吴二朋,你今年多少岁来着?”吴玉敲了敲木桌,看向吴二朋。
“七十有四。”吴二朋似乎已经习惯了儿子的无礼,闭目悠悠说道。
“家中可还有别人?”
“没了,死光了,活着也都是偷自家的人,还不如死了干净。”吴玉口无遮拦,骂了吴二朋兄弟一辈人。
吴三朋老脸通红,不敢反驳一句。吴二朋则翻了个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