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想来,应该就是那时候吧。
师父在这里,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她在山洞中找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只是个很普通的山洞,东始山有许多这种山洞,巩家堡弟子狩猎时经常会在这些山洞留宿,炼气修士之间还流传着一张山洞分布的地图,标识着哪里能够找到补给品。
她在火边坐了下来,伸出手,食指与拇指夹着颗灵珠,看着火光映照的闪烁不定,仿若透过那浮光掠影,望向了从前的岁月,那些人,还有从前的自己。
她的资质很好,修炼的过程虽然辛苦,虽然也会遇到瓶颈,但总能找到方法突破。
不过,有一次她差点死掉。
那是她结丹的时候,她记得当时师父吓坏了,若是她再晚点儿出关,说不定就直接动手阻止她结丹了。
师父问她出了什么问题,她没有回答。
她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她一早就知道结丹会面对心境拷问,却没能想到,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也看到了藏在内心深处的黑暗,对师父的埋怨,对师娘的嫌恶,对那些或真或假的善意的嘲讽……她当时很惶恐,很愤怒,挥剑杀了那个自己,自以为斩断了所有的罪恶。
可是,如果真的斩断了,当时她就不会那般倔强的沉默着,也不会在师娘提出让她去药园的时候感觉松了口气。
简直就跟逃跑一样。
如今回想起来,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
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火光摇曳中,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微微笑了,渐渐模糊,幻化成一张陌生而熟悉的笑脸。
陌生是因为她认识他的时间真的很短。
熟悉是因为她前几日才见过,也因为这张脸给她的印象很深,或许此生都不会忘记。
她想起那日在溪边说的那番话,想起那日流的泪,至今仍旧有些奇怪,那些心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甚至她自己都不愿意面对,每每想起都会觉得是一种罪恶,为什么就对那个人说出来了呢?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如果是他的话,大概是可以理解的,理解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接受的自己。
接受自己啊……
她尊敬师父,依赖师父,也因他的移情而悲伤;她可怜师娘,也对她的所为感到不耻;她感动于巩谦的亲善温柔,也怀疑过他的动机……所有这些,不都是身而为人最正常不过的情绪吗?
没有必要埋葬它们,坦诚的面对它们就行了。
山洞外风雨交加,雷声轰鸣,她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
巩家堡,七星宗的客院。
明烬躺在床上,脸色很是苍白,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身体却止不住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