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或是一国之君、或是邦中冢宰,必是精通礼乐之道。我这耳朵虽不好使,却还没聋。若再让我听到有人诋毁先王、王后、太子,乃至殉国将士的……卫国上下绝不会与他善罢甘休……盟主以为如何?”
姬掘突听完,轻哼一声,叹了口气道,“卫侯、庸司马拳拳之心,小子敬佩之至。然诸侯盟会毕竟不是杀伐之所……此次作罢,下不为例!”说完,他的目光迎上了卫侯,四目相视,毫不退缩。
卫侯愣了一下,随即俯首而退。
庸磐见状没说什么,拜了两拜,也退回了原位。
短暂冷场之后,诸侯又开始就储位问题争论起来。只不过这次有前车之鉴在,大家言语间多了几分理智与和气,不敢再轻言谩骂。
终于,一直沉默不言的申侯、虢公也开始陈词力辩。作为一方领袖,这两个人一旦开口,便是最终态度不容更改。
申侯哼了一声,冷声道,“父死子继,天经地义。特别是嫡子嗣位,更是礼乐之道的根本!王子宜臼本是太子,只不过先王……哼,这才失了太子之位。如今先王的子嗣只剩下宜臼王子,难道还要另立他人不成?你们又置先王于何地!”
说到这,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难道诸公都忘记了周孝王的故事了吗?”
申侯这句话分量极大,几个老辈的姬姓诸侯听完纷纷皱起了眉。年轻一辈的则窃窃私语探问本末。
原来百多年前,当时的周懿王姬囏病逝,王位本该由太子姬燮继承。结果周懿王的亲叔叔姬辟方,竟然联络鼓动了一批诸侯,自己登上了周王大位,一坐便是八年。而这姬辟方便是申侯口中的周孝王。
尽管周孝王姬辟方死后,王位又落回到了太子姬燮的手中,但一下子产生了诸多问题:祭祀先王的时候,他的牌位该怎么摆放?称呼该怎么说?周孝王的子孙,有没有继承王位的权利?这八年时间到底算篡位还是摄政?
在那个讲究“师出有名”的年代,如果周王室连自己的继承问题都搞不好,又如何能作为天下表率?更不要说让天下诸侯恪守礼乐之道了。
如今申侯自揭王室之丑,意思十分明确。
“更何况在座的诸侯,各家祖上多少都吃过些亏吧?“申侯扫视了一眼众人,“晋侯您,不也是被自己的叔父篡了君位吗?”
“是啊,所以我亲手取了他的脑袋。”
姬仇低着头,借着桌上闪着明灭幽光的灯火,专心致志抠着手指甲,他顺势接过话茬,语气毫无波澜。
申侯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没有再理会姬仇,转身又问道:
“西陲大夫,听说您便是兄长禅位……他日您兄长若是回来了,您还会归还大位吗?您的子孙,会还位于他的子孙吗?”
“会!秦邦之位永远是我兄长的!”坐在西侧下首的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激动地说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