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乞人从中爬出,身上脏兮兮如罹难多年未曾舆洗一般。
不光如此。
这疯子眸子竟然是诡异的血红色,而且周身血气弥漫,恰似妖魔!
林静闲微微皱眉,感到疑惑。
这怪人身上并无鹰愁涧中该有的妖气,也无阴风之类的煞气,并非鬼物。
但这一身血气并非像活人该有的,也不曾在这天下中见过...
飞鹰见石堆下有人爬出后,张开两翼振翅飞了过去,落在那人的肩头。
只见那怪人脸面被披头散发遮挡,扭头看了肩头的飞鹰,竟然缓缓抬起自己黢黑污渍的手,露出锋利的指甲,然后一寸寸划在另一只手的手臂。
殷红的血液流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皮肉被他从手臂上撕裂下来,转手丢向肩头的鹰隼。
那只鹰隼立马叼住这块血肉,几次抬头间径直吞入腹中...
割肉喂鹰?
林静闲心惊胆战,但对这舍身喂鹰之人多的更是敬佩之情。
当那人回首看向这里时,林静闲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人的眼光是那么冰冷,不带有一丝情感。
仿佛世俗再无牵挂,隐隐约约之间又对这世界充满惋惜。
莲花冠老道望着怪人离去的背影,淡淡道:“既非妖,也非是尸居余气,非鬼煞,大抵是那魔了。”
魔...
林静闲心头凛然。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所谓的魔!
莲花冠老道悠悠道:“天生佛子,慧根神种,慈悲泯灭,堕转为魔...”
“这鹰愁涧,还真倒像是一处世俗界的乱葬岗,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跑来这里了。”
“不过,我总归是知道我们要找的项沂的一魄在哪了!”
“在哪?”项辽闻言急切说道。
莲花冠老道没有说话,而是大袖一挥。
浩然风起,裹挟着林静闲和项辽二人自山巅坠落。
林静闲心中骂娘,只觉得如堕五里雾中,神识恍惚,晕晕乎乎,差点就要翻白眼,口吐白沫晕死。
不知过了多久,莲花冠老道带着二人来到一处风景秀丽的园囿。
多、清、静、柔的清澈水流架着一座绿荫石桥。
桥端有亭,亭侧有井,细流脉脉如线如缕,碧波闪闪如锦如缎。
更一绝的是,微波荡漾中长长的草蔓拉成一缕缕的丝,铺在河底,挂在岸边。
合着那些金鱼、青苔以及石栏的倒影,织成一条条大飘带,穿停绕榭,冉冉不绝。
莲花冠老道立于岸边,望着脚下历历在目的游鱼碎石,沉吟细观,又想到之前在山巅上遇见的那尊“佛倒魔”,不禁露出会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