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却照出了一种慵懒的气质。
陆嫁嫁立在山腰的雪樱间,石阶上残红遍地,两位女子皆比花树更加艳丽。
宁长久看了一眼停在石窟中的青花小轿,当初第一次给陆嫁嫁以金乌炼体就是在这小轿里,它如今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御剑飞行,但今后若有机会,宁长久还是愿意再坐坐的。
邵小黎拾阶而上,她越往高处,气质就越内敛沉静。
她隐约记得,前世里,自己也曾在一座高如天柱的神峰上,眺望着某一个遥远的背影,向着他孤独的走去。
如今那个遥不可及的背影就在自己身侧了。
三人各自追忆,偶有言语,云海在足下翻滚,变幻出森罗万象的形状,它们是白沫翻卷的潮水,远看时无比厚实,随风飘到眼前后却单薄得难以抓握。
陆嫁嫁要回去见雅竹师妹,见自己当初亲自训导出的弟子们。
但宁长久依旧是有意避世的。
陆嫁嫁走向练剑的崖坪时,宁长久却转身向着内峰走去,陆嫁嫁明晰他的心思,也未说什么,邵小黎人生地不熟,只是来走走看看的,自然紧跟在老大身边。
宁长久回到了最初住的厢房里。他和小龄的厢房至今还是空着的,摆设如常。
“小黎,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会,我去见几个人。”宁长久说。
邵小黎应了下来。
宁长久悄无声息地来到书阁里,坐在过去严舟所坐的位置上,拢着衣袖,凝神静思,他能感受到,书阁有无形的羁绊虔诚着自己,但他依旧想不到回报的办法。
他破碎虚空,穿过了书阁,来到了内峰。
内峰中闭关的弟子又多了几位。
他先去看了看南承,南承已成功突破到了紫庭境中,后天剑体在普通修道者中已算是蔚然大观。
他又去看了乐柔,这位当初与他对着干的小姑娘如今气质稳重了很多,她无论是打坐修行还是言行举止,都有刻意模仿陆嫁嫁的痕迹。
他又去看了丁乐石,这位弟子当初被赵襄儿的弟子严诗狠揍之后,已经弃武从文,开始帮着看管经阁了。
宁长久没有打扰他们。
时间甚至没有过去半柱香,宁长久便已觉得无事可做,无物可寻。
陆嫁嫁亦是如此。
许多年轻的弟子只听过她的故事,并不认识她,而她也只悄悄见了雅竹,雅竹对此既惊又喜,在剑坪的转角处与她拉着手,不停地叙着旧,眼角还有泪花。
宁长久审视着这一切,情绪却是越来越淡的。
人本该恋旧,但这些旧人旧事却激不起他太多的心绪涟漪。
自己与尘世的缘分将尽了么……
宁长久这样想着,讶然地发现,自己称呼这里为尘世,而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