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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全把麦当劳的袋子放在桌面上,先拿出那个装着汉堡的纸盒子打开,然后拿出那瓶大可,插上吸管。
这个顺序和两年前一样,以前钱小妖总是说自己饿,所以要现吃汉堡。
但汪全知道,钱小妖其实最喜欢吃的是薯条,现吃汉堡是尽量让自己吃饱一点,然后两个人一起分享剩下的薯条和鸡块。
嗯,现在没有鸡块,只有中翅。
汪全出去办公室以后,钱小妖起身关了房门,回到办公桌前。
伸出左手拿起比她拳头还大的汉堡拿到嘴边,右手托在下巴的位置,张嘴咬了一小口。
舌头因为太久没有接触过这种熟悉的味道,口腔里口水瞬间分泌了出来。
也让她回想起那年往事。
那时候她和汪全两人刚刚毕业,她的第一份工作,在羊城市一个远郊的皮具工厂做跟单文员。
汪全则是在深市关外地处偏僻的幸福路工厂里当操作员。
每个月,汪全都会来钱小妖工作的地方,每次过来,他手里都会拎一份麦当劳套餐。
汪全说,他所在的工厂在深市繁华的幸福路,工资很高,每个月有六百多块钱,给家里寄去二百块钱,还能剩下四百多,每个月都可以过来看她。
最开始的时候,钱小妖是相信的。
她一直认为这条幸福路一定是铺满了金灿灿的阳光,于是她对幸福路七号充满了向往。
所以,等待从幸福路七号来的汪全,成了她最大的快乐。
她喜欢听他描述幸福路的世界,听他说起距离工厂不远的那一家麦当劳,他每个星期都会去消费一次。
不过只是吃十块钱一个的汉堡而已,因为薯条、可乐,只能跟她一起分享,少了她,味道总是不一样的。
直到工作半年左右,钱小妖的爷爷的旧患复发,每个月都需要一笔昂贵的药费,为了获得更高的工资,她的同学介绍她去莞城市一家大型餐厅上班。
在出发报道的时候,她特意按照汪全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当她找到那个写着幸福路七号的破牌子时,她傻眼了。
那一排房子,都是临时搭建的。
旁边的人说,这个工厂的老板非常黑心眼,工资低、时间长,一个月三百五。
她哭了。
站在那简陋的房子前,想起汪全说过每个星期都要吃一次汉堡,每个月还要去花来回一百块钱车票、买麦当劳去羊城市看她。
她敢断定,他每个月寄给家里二百块钱,剩下的钱都花在了这里。
掰一掰手指头,他每个月的零花钱不到三十。
里面最少还有二十块钱给自己打电话。
想到这里,她哭的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