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内架起一座望台并不困难。望台的位置靠近通天台,但高度要比通天台低上不少,大小仅能摆下一张细小的书案,案上放着几面黑色的旗子。
不过站在上面已经足够对大军周围的情况一目了然了。
望台搭好后,真卿就带着公输况爬了上去。这次,他索性连沐王爷都没有让他上去。
落英山的山势从北至南逐渐缓和,而此刻他们正处于南部,周围地貌多数平坦,若是有人侵犯,却是无险可守。因此,为了方便观察与作战,早在两日前禁军就已经把周围的树木伐成了平地。
一眼望去,足够望见山下平整的草原与远处的群山。一条河道从远处的群山而来,弯弯曲曲地从落英山边上穿过,如同一条细细的小溪。
“知道为什么裴屸将军让你跟着我么?”真卿眯着眼睛眺望远方,双手在身后抄着。
“军令如山,在下无须知令。”公输况抱拳说。
“无须知令……如果他的命令是想让你去死呢?你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真卿斜过眼睛。
公输况虎躯一震。他没想到真卿竟会如此直接。
见到公输况的反应,真卿冷笑一声,“你还未做好死的准备,也就是说丞相还未告诉你,这么做是会死的。”
“在下不明白先生的意思。”公输况强迫自己冷静。
“弑君者,无论成功与否,在乱局之中,绝无生还可能。丞相没有告诉你这个吧?”
“哼……”公输况冷笑,当听到弑君二字,他已然明确真卿的意图了。“先生太着急了吧,这么快就把弑君这么大的罪名安在在下身上,实在担待不起。”
“说的也是。”真卿扑了扑身上的灰尘,然后就着望台盘腿坐了下来。“既然这样,那我们索性就坐下来,看看这场弑君是怎么做的,这样将军就没有疑问了。”
真卿说完后还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令公输况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他发现对方似乎并非毫无准备,甚至有可能真的知道了什么。他盯着真卿的眼睛,总感觉对方的眼里藏着看不清的深湖。
公输右给的毒已经投到了行军开挖的水井中,那些喝了水的禁军将士估计已经中毒了,只等待指令一下就会发作。投毒的证据也已经被毁,按理说真卿不可能知道才对。
“公输将军,请坐。”真卿伸手示意对方坐下。
这个举动仿佛击穿了对方的心里底线。公输况忐忐忑忑地坐下,内心愈发不安。
天火慢慢睁开眼睛。
那只长得人脸鹰身的怪物从远处的云端盘旋而来,落到通天台之上,似是带着笑意在说:“神将呵,还没看见魔族出现呢。”
“不,他来了。”天火的目光越过它的身影,脸上微微露出笑意。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我感觉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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