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给我全部报销。”
“还有,”他拉开人造革提包,“这是在北京的时候,我让老鲍兑换的日元,穷家富路,你身上不能少了钱,拿着,拿着,你要是见外,不把北冰洋当娘家,我就一直举着……”
“杨厂长。”秦东还能说什么,他接过这个信封,他不知道杨厂长给他兑换了多少日元,可是钱不在多少,这就是情义,“不论我走到哪里,都是北冰洋的人!”
“哎,这就对了嘛……”杨厂长笑道,“嗯,咱们厂只要把库存掀出去,明年再把我们的销售科建起来,我们北冰洋啤酒厂就走出困境了,你得好好学习,把日本人的技术学回来,把人家的管理经验学回来,将来北冰洋我也不能干一辈子的厂长……”
“不过,我接触过几个日本人,不厚道……”
……
1990年,一个新十年的开始,人类茫茫然地闯进了一个更加动荡的年代。
在1990,你听到了吗,火车重新启动的隆隆声响;
在1990,你看到了,变革的大风让旗帜重新飞扬……
海风猎猎,寒风呼啸,秦湾已是三九寒天。
黄海之畔,海浪被冻成各种形状,象黄色的碧玉,又象石刻的雕塑。
就在这寒意逼人的海畔,却是人头攒动,一幅鲜红的大标语升得老高,上面写着:“冬泳,勇敢者的运!”
我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冬泳盛会------1990年中华冬泳联谊赛开幕了!
“东哥,你不冷吗?”杜小树裹紧了面包服,头上也戴上了绒线帽子,可是秦东脱得只剩下一条游泳裤,正在活动热身。
“不冷,你试试?”秦东笑道。
“我,不试,不试。”杜小树坚决地摇摇头,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秦东,他准会轻蔑地喊一声“傻逼”,然后把烟头弹到他的身上。
“不试怎么知道,”秦东哈着白气,“真的挺暖和的。”
很多人对参加冬泳的人不理解,认为冬泳的人都是“疯子”。
殊不知,常年坚持冬泳的人都有一种切身的感受,数九寒天大海中畅游,只有他们才能感受到来自大自然的温暖。这是没有亲身参与过这项活动的人所体会不到的。
“对,很暖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秦东身边也做起了准备活动,听口音,也是秦湾人。
秦东知道,此次来自全国各省、地、市(包括台湾、香港)56个代表队的678名冬泳健儿齐聚秦湾,其中参赛男队员516名,女队员162名,最大年龄83岁,最长冬泳年数为40年。
秦东作为男子青年组自由泳选手,代表秦湾参赛,而这位老哥,或者大叔,应是中年组吧。
“五十米仰泳,”中年人往身上浇着海水,适应着水温,“你是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