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耳膜炸开。
路明非望见楚子川站在原地发愣,顿时恨铁不成钢。
他说柳淼淼喜欢楚子川,并不是无的放矢。
每次体育课结束后,男生们就要急匆匆地,从地面一路狂奔,直至抵达顶层的七楼。因为下一节课,是冷面班主任黄老师的数学课,没人敢迟到,否则那作业就得“超级加倍”。
男生们通常来不及买什么饮料,因为课后的小卖部,挤满了其他班的同学。
而楚子川通常都是他们之中,最为惬意悠然的那位,因为他的桌面上总是会奇迹般地摆上一瓶冰凉的宝矿力。
路明非贼兮兮地笑着说,“这是我买的,请兄弟喝!”
楚子川也曾看见路明非跑去小卖部买饮料,特地挑了最冰凉的,而他确实喜欢喝冷饮,所以没怀疑。
但只有路明非知道,东西是他买的不错,钱是柳淼淼付的啊!他还能拿到跑腿费呢!
所以啊,这一小瓶的宝矿力,其实很关键。
柳淼淼迈出的这一小步,意义非凡,意味着她从暗恋的状态,大胆迈步,迈出阴影,从那个穿着棕色方口皮鞋的小鸟依人,变成十厘米水晶高跟的钢琴女王,走到阳光下来。
她要出击了,从此,什么顾忌和颜面,都抛在脑后,她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前进、前进,进攻、进攻,直至敌人丢盔卸甲,被她征服。
她向天祈祷——
愿神保佑,一击即中。
而楚子川的目光,则是落到那瓶宝矿力上。
瓶身透亮,其上还沾着细腻的水珠,但却不像是雨珠,因为雨珠要比这饱满,反倒像是空气遇冷凝结的水汽。
视线从白色的瓶盖往下移,是轻巧的五指,它们曾是跳跃在黑白键上的精灵,如今紧张地扣着,握住了瓶身,有些发白,失了血色。
楚子川明白,这是因为那瓶饮料太冷了,它可能刚从冰箱拿出来,还是压箱底与冰块共眠的那种极冰饮料。
楚子川不明白,柳淼淼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喝冷饮的,但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
其实楚子川一直都觉得,跟上辈子相比,他没有变过。
在他心底的极深极深处,在一片昏黑之中,万籁俱寂之内,依旧蜷缩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孤独的……衰小孩。
尤其是在面对女性的情况下,这种感觉更甚。
他很敏感,看待爱情,就像看那漆黑宇宙中的广寒宫,觉得很远,很梦幻,不切实际,可望而不可及。
面对女生们递出的好意,他会像森林的小鹿一样机警,在灌丛中弹跳着后退,而后又在百米之外回头,蹄子在湿润的泥土里不安地刨动,用怯生生的眼神,去观察那个对他微笑的女生。
他害怕受伤,也害怕伤害别人。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