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呢?他知道,他走的那晚哥哥在他床边说了半宿的话,老实汉子哽咽着擦了两次眼,无非就是碎碎平安,望上天保佑东儿平平安安。
育山上的野葡萄熟了,阳光逐渐变得炙热,许承东亦如一年前那个做错事不敢回家的孩子。
记忆中熟悉的山路,记忆中熟悉的农家小院篱墙。
甜甜依旧耷拉着两个羊角板,白白胖胖的小模样煞是可爱,甜甜坐在院门前,两只小手手撑着下巴望着这条篱笆小道。
“爹爹回来了373次呢,为什么小叔就不肯回来呢?小叔是不是不要甜甜呢...小叔,甜甜再也不吃你的鸡蛋呢,你在哪儿...。”
年幼的她并不懂得什么叫走出去,她只知道爹爹每早都会出门,但太阳下山了爹爹会回来。
许承东走的那天,甜甜坐在小院门槛等了一天,夕阳西下,爹爹倒是回来呢,小叔呢?
那晚她哭了一宿,娘亲说小叔不要她呢,谁叫她老是偷吃小叔的鸡蛋呢。
第二天小叔依旧没有回来,第三天她悄悄带着大黄跑到育山去找小叔,坐在小叔打死大蛇爷爷的地方发呆......。
甜甜...没有小叔呢...。
从那天起甜甜再也不吃鸡蛋呢,哪怕家里的鸡蛋发臭了,甜甜最讨厌鸡蛋呢。
许甜甜目光呆呆的,望着门前的篱笆小道,就这样呆呆的,等着小叔回来找她。
许承东在远方听见甜甜的自言自语,看着甜甜的模样,用力攥着拳头,努力忍着眼角打转的眼泪,老孙见状,用手指了指育山,便消失不见。
老孙一走,许承东缓缓蹲下,使劲擦着眼睛!
他可以在大哥嫂嫂面前流泪,因为那是养育他的大哥嫂嫂。
他可以在慕幼幼怀里流泪,因为那是他的师傅。
但他绝对不能在许甜甜面前流泪,他是许甜甜的小叔,许承东!
“呼...呼...”
深呼吸两口,许承东努力收拾着自己的妆容。
快到正午了,阳光撒在了许甜甜稚嫩的脸上。
育山山道,一人锦衣缓袖,胸前莲花皎洁玉立,腰间白玉无暇。
“甜甜。”
许甜甜猛地一愣,用小手捂住自己萌萌的大眼睛,透过手指的缝隙,记忆中的那人正向着她挥手。
是小叔!
小叔回家了!
许甜甜像小兔子似的蹦起来,奔向许承东,跑到一半猛地回头,赶紧跑回院子里,使出当年跟小叔抢奶吃的劲儿将大门一关。
啪!
许承东正带着慈爱的笑容,张着双臂......
他的笑容逐渐消失。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