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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该报恩的是她才对。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如果她干脆死在那场火中的话……
她想着想着,晶莹的水珠拍在地面,发出啪嗒的轻响。
浴室的门忽然被拉开。
苇名真一裹着浴巾,连忙单膝跪着,轻轻安抚着女孩。
他身上还沾着水,头发都没有擦干,现在是早春,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了惠,谁欺负你了?”
他脸黑得可怕,惠还从来没在他面前哭得这么伤心过,梨花带雨。
苇名真一上辈子是独生子,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妹妹,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惠是他是唯一的家人。
有个死太监说过,就连龙也会畏惧孤独。
惠是他的枷锁,是他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里的锚,是他的人之心。就像神子之于狼,抛弃了九郎的忍者堕入修罗道,遭受无名业火焚身之苦。
驾驭力量从来都不容易。
苇名真一想起在天守阁连战的终末,狼最后,也是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有り難う(谢谢)。”
就和狼杀掉佛雕师时一样。
他解脱了吗?
或许是吧。
那么自己呢?背负修罗与天狗之神业的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解脱呢?
如果她没出现在自己的人生里的话,他或许早就尝试用自己的力量挑战社会秩序了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
无论是对这个国家,还是这个世界,他都没有一点归宿感。
明明现在站在这里,他却感觉自己像个外星人。
那种情况下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
苇名真一不敢想。
修罗从未离去。
他摸了摸惠的头,少女的头发有股茉莉花的清香,令他想起那首家乡的小曲。
可惜现在才三月,离家乡的茉莉花盛开还有不少时间。
“为什么哥哥会……”
苇名惠把头埋在他胸前,放声哭了出来。
“如果连妹妹哭了都不知道的话,那还当什么哥哥啊!”
他轻轻拍打着惠的背,也不在意自己现在裸露的上半身,他有好好给关键地方裹上浴巾,和妹妹一起生活这么久,男女之防这些事早就非常熟悉了,绝对不会发生动漫里的经典浴室剧情。
等女孩哭声渐弱,怀中柔软的躯体也渐渐没了力气了,他才俯下身。
“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他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眼神明灭不定,在考虑要不要彻底干掉把妹妹惹哭的混蛋。
“因为……因为哥哥……哥哥竟然为家里出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