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遭受此累,实力消磨锐减到不足之前一半水准,连带着性命也被汉庭的气运反噬之力所磨损,濒临生命之终结。
在这种无力等死的情况之下,张角仿佛间能够透过床边自己弟弟张梁的眼睛,看到在他死后那天下黄巾重回尘土,无数蚁民百姓再度被汉廷所统治剥削陷入水深火热生活,同时无数全身心信奉他为黄天之子的无辜信徒统统被斩首堆成京观的悲惨未来。
“如此,竟已真无回天之力否?”
“苍天已死,黄天的盛世何时能够到来!”
张角艰难从床上爬起身子,他双眼眼眶通红,其中隐隐有水光涌动。
……
光和七年,天下大旱,颗粒无收,官府依旧横征暴掠。
天下无数蚁民卖身为奴,易子而食,成片成片的倒在逃亡之路上。
瘟疫,饥饿,横扫着一切。
汉庭天下,到处有着成片成片的树皮草根被饥饿的汉庭百姓所绝望吞食。
整个天下间,大人物们依旧欢歌燕语,圣天子的生活依旧奢华无度,谁又能知道天下间有多少蚁民身存无间地狱?
谁又能感同身受他们易子而食之时的绝望悲凉?
何不食肉糜?
何不食肉糜?
何不食肉糜!
年过五十的张角,手持苍苍节杖,在官道边无数蚁民伏地等死的绝望啼血之中,怀抱着一名路边垂死妇人在生命濒危之际满怀期待交给自己的襁褓婴孩,痛苦目视着天上那轮荼毒天地、带给天下无数蚁民绝望大旱的浩瀚烈阳,双目微红的高喊出了那句悲凉无限的话语。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房屋内,张角艰难起身,悲悯怜爱的看着自己床边摇篮内那尚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张蛾,突然间沉声开口道:
“梁,我死后你将蛾儿带离广宗,悄悄送给一户非我黄巾信徒的富裕人家抚养。”
“我死期已至,再也无力看顾蛾儿长大,你和三弟大概率也看不到黄巾兴盛之日。”
“我等可以去死,蛾儿尚且年幼,连走路都未曾娴熟,她还从未看过这个鲜活的人间俗世,也未曾体验过万丈红尘之中的爱恨情仇,她不可以死!”
“她是当年她母亲苦苦在道旁挣扎三日,用皮肉当报酬,用鲜血为饮食才艰难至极的为她找寻到一线生机,于生命最后弥留之际亲手交付于我的奇迹,是我黄巾起义信念爆发的源头。”
“我至今依旧能记得她母亲当年那以虚弱苍白的手掌从黄土中递出蛾儿时的希望眼神,那是一种无奈,一种绝望,一种希望自己血脉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极致祝福。”
“这样一位历经奇迹的孩子,她不可以死,我张角纵然今日拼死,亦当护其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