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那个戴秉钧厂长把你留在常州,你拒绝了他,好端端的城市国营工人不当,硬跑回来当农民,是不是因为秦晴?”
母亲:“秦晴是个一心往高处走的人,她怎么会拖你哥哥后腿呢?”
穆慧:“她心虚,怕我哥把她甩了。在江心洲,她是一棵大白菜,到了常州,她恐怕连一根小葱都算不上。”
穆广:“这事跟秦晴没关系。她压根儿就不知道。”
母亲:“不过穆广,我跟你说,不管你娶谁做老婆,娶之前瞅准了,娶之后,可不许休妻。不能学陈世美、张万郎。我们姓穆的祖孙三代,没有这个风俗!”
穆广笑了:“妈妈,你这是哪里的话啊。我穆广是块什么铁,能碾几根钉子,我还没自知之明吗?”
母亲:“在我眼里,你是一块金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穆广就沉沉地挑着两篓鲜鱼,踏着霜月出了门。穆慧和穆超相送。穆慧:“穆超,你帮大哥换换肩。”
穆超跨上一步:“大哥,我来吧!”
穆广故意把扁担移到他肩上,穆超一下子蹲了下来:“怎么这么重?”
“还是我来吧。”穆广笑道,“不是担子重,是你的力膀轻,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念书。出门跑业务的事,大哥我干!”
“读书做官!”穆慧说,“我们家需要一个人在政府机关里的人,支撑门面。”
“不然,大哥跑业务挣再多的钱也只是花纸而已。”
送走穆广,穆慧回家来。吃早饭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出门看牲口,她捧着早饭碗在院子门口的杮子树下,红红的杮子仿佛戴在她头上的花。
秦晴去学校,经过她家门口。秦晴:“小妹,你哥在家吗?”
“起早走了。”
“走了?到哪去了?”
“他到哪去了,没跟你讲?”
“没有哇,他昨天上午还上我那里去了呢。”
“他到常州了。”
“这都快过年了,怎么又到常州了。有业务吗?我也没听我爸讲啊。”
“给客户送鱼去了。业务员给客户磕头烧香的事,没好惊动舅舅。”
“什么时候回来?”
“你问我,我问谁啊?”其实穆慧知道,但她故意不说。忽然一笑,“你们不讲话吗?不会吧。表姐,你跟我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晴低头走了,轻声说,“发什么神经!”
穆慧看着秦晴的背影。她穿着穆广给她的呢大衣,下摆在风中飘逸,眼光似乎在向远方眺望。
穆慧回家对母亲说:“妈,我晓得了,大哥临时决定到常州的事,跟秦晴有关。我就感觉,大哥是带着气走的。”
母亲推掉饭碗:“他(她)怎么能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