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延秀眉头倒竖,调转马头来到那最先出声的助教面前,胯下高头大马朝他脸上喷出鼻息,他也昂首挺胸不后退半步。
武延秀打量一眼,此人身材颀长气宇轩昂,虽是一身浅青低品官服着身,气势上却毫不露怯。
“你是何人?现居何职?”武延秀冷笑,马鞭都快戳到那人脸上。
那人昂首拱手,双目清澈镇定,铿锵有力地朗声道:“在下韶州张九龄!现担任太学助教一职!”
武延秀满脸轻蔑,语气戏谑:“是何品级?”
“从七品上!”张九龄高声回答。
“哈哈哈”
武延秀仰头大笑,面色陡变恶狠狠地道:“一个芝麻小官也敢跟本郡公叫板?弄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张九龄面容肃穆,义正辞严道:“官职再小也在国家吏治序列之内!依大周律法,若是西海郡公认为在下言行有触犯律法之处,可以向肃政台或秋官弹劾在下!若无朝廷司法决议,就对在任官员施以私刑的话,西海郡公同样逃不过刑责!”
“本郡公弹劾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助教?你也配!”武延秀叱骂,“张九龄!你鼓动两学士子围攻肃政台,抨击朝廷,是何罪过?”
张九龄微微一笑,从容地拱手道:“西海郡公无需嫁祸栽赃!今日我等前来只是为了迎接伯玉先生,在场诸位皆是人证!大周朝自有法纪纲常,还轮不到西海郡公来随意罗织构陷罪名!”
“不错!我们没有闹事,张助教更没有抨击朝政!我们都会为张助教作证!”
“若敢随意鞭笞太学生,我们就到东宫去请愿!请太子殿下做主!”
有张九龄领头,士子们倒也硬气,站出来驳斥武延秀。
“好一群狂妄儒生!”武延秀怒极,手一指张九龄:“来人!将他拿下!”
两名凶神恶煞的羽林卫兵士扑上前将张九龄压倒跪地,张九龄愤怒挣扎,头帻掉地,仰头怒视:“朝廷法度,轮不到你武氏宗亲肆意践踏!”
“找死!”武延秀满眼狠厉,抡起马鞭就要朝他脸上狠狠抽打。
武延秀抬手瞬间,远处倏地射来一道冷光,一支铁簇羽箭夹带破风之声,精准地射中他手中马鞭,噹地一声连带马鞭钉在衙署府门立柱上!
武延秀虎口一疼,惊悚望着那箭尾震颤的利箭,扭头望去,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輢上站着曹悍,正手持硬弓,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武延秀愤怒咬牙,两腿却是忍不住打颤。
那一箭如果再偏些,他的脑袋只怕就要被射穿了。
“哟!武郡公!多日不见,你一向可好啊?”
曹悍跳下马车,抱拳嬉笑道。
车帘掀开,狄仁杰走下,淡笑揖礼道:“见过西海郡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