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笑言到,“长卿,将来我若取了天下,咱们就都住进这锦绣之城,便在这里,娶妻生子、对弈垂钓,可好?”
而今斗转星移,太祖登遐已经过了好几十年,龙椅上的北燕皇帝也明争暗夺换了好几拨,世人可能再记不清楚由来始末,却尽都晓得,猗枝巷背靠北燕皇宫,虽然看着不显眼,住的,却都不是等闲人。
猗枝巷博山侯苏长卿的府上向来清净,近日难得,三进的书楼别院总算有了人住,便是那从北疆饮马荡新来的小少爷苏锦。
别院里苏管家刻意安排了下人日日打扫,处处点着西域贡香驱潮除味,平添了不少烟火气。
要说苏府这小巧别院,一个字,讲究!
宫里同款的青砖灰瓦不说,还立了面水墨玉壁迎门挡煞,抚四季花绕壁而过,宽敞的天井里摆着两口绝品青瓷大缸,缸里接满了昨夜屋檐下的新雨落水,湿漉漉的檐角雕着鹿,嘴里悬有剔透灵芝,其下又有小鹿,小鹿下又有小鹿,寓意着高官厚禄代代相传。豪门深院雕梁画栋,此为骄奢淫逸之极,冠绝北燕。
再一进,便是那藏书过万的两层书楼,堂屋里字画墨宝堆满,旁的勿论,连铺桌子的案毡都是号称佛心圣手的得道高僧释空的真迹,那老和尚去年才恋恋不舍圆寂,当年为贺博山侯寿呕心沥血所作的《百女出浴图》自此成了孤品。
功莫大焉的博山侯节俭不假,但自从北燕开国以来,赏赐多得实在是放不下,无奈人参泡脚金玉铺地,外人见了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侯爷他,忒不容易!
小少爷苏锦被贴身书童阿奴搀着回来时,下人们如释重负,他笑着说皇城委实太大,自己晨跑迷了道,可不是真要跑,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
而后他径直上了二楼温书,正见苏管家开窗坐着瞌睡。
苏管家闻声扭头,率先说道:“小少爷你看,窗下便是猗枝巷,书楼下还开了耳门,苏府里规矩多,你要是嫌闷嫌烦,大可以从这里偷偷溜出府去,免得落人口实,皇城这般大,总能找到乐事,想你爹当年犯馋,便时常从这里出去酤酒。”
“四翁说笑了不是,少爷我不是那种人。”
苏锦一边嬉笑掩嘴,一边顺着人手指去看。巷子里幽深,两道的老树年岁已久,生得亭亭如盖,虽入了秋,却仍然绿叶成荫,喧嚣大概是都遮住了,但还真开了道门。
远处,里弄的尽头便是北燕皇宫,见少爷好奇,苏四略微收拾心绪,若有所思摸着人后脑勺,笑着说:“那便是宫里的天阙台,足足高了九丈九,百阶不止,端是雄伟,老爷却说挡了自家养心的别院书楼,碍了风水,这里他便来得少了。”
这话也就老爷敢说,苏府也没人敢外传。
见小少爷眼露精光,苏四怕他哪天插两片儿鸟毛真从天阙台飞身而下,赶紧又岔话道:“猗枝巷背靠北燕皇宫,听闻,当今圣上不愿兴师动众从朱雀正门出巡时,便时